很快一陣均勻起伏的呼吸聲傳來。
穆予側過身子,發現身旁之人不知何時已沉沉睡去,他於她的眉間落下一吻,擁著她一同進入了夢鄉...
“咚咚咚咚。”
太陽剛升至頭頂,李虞卻被一陣輕微卻急促的敲門聲叫醒,他輕手輕腳起身下床,打開房門。
“主公,王爺正在四處尋您,像是有緊急的事情要與您商量。”
“嗯,走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林離,邁出房間後輕輕關上了門。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林離於昏暗中睜開了眼睛,她目光深沉,思緒不覺飄回到三個時辰以前。
......
火塘的狂歡一直持續到醜時,眾人才終於精疲力儘地散去,林離婉拒了蘇昊提出的送她回彆苑的請求,獨自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信步遊蕩。
此刻的夏州城幾乎看不到一盞亮著的燭光,但頭頂星河長明,腳下的路自也十分清晰。
這時,她察覺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後,步伐輕盈穩健,武功不低。
林離的手已經摸到了藏在腰間的匕首,背後的人卻突然說話了:“林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一處暗巷,林離才借著月光看清此人的臉。
此人正是楊廣,官拜雲麾將軍,從三品,長年於西北以及北疆地區帶兵作戰,戰功顯赫。今夜他並未著鐵甲,而是一身夜行衣外披玄色鬥篷,身材高大,麵容剛毅,在這樣一個深秋寒夜裡,他依舊目光如炬。
“楊將軍突然出現在此處,可是有事情交代林離?”
“今日,我是奉太子之命前來尋林大人的。”
“太子?”
林離清楚,晁風自坐上太子之位以來,重心一直放在藩鎮以及北疆的治理上。他派楊廣前來尋自己,想來應是有重要行動需要自己參與了,而此行動,定與河西有關。
“林大人,太子讓我轉告你...”
......
林離翻了個身,拿手撫著身旁依舊溫熱的被褥,目光如炬:“這麼快,已經開始了嗎?”
李虞來到西平府的議事大殿,此時殿內的數張長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虞兒你來了!”蘇唯吉將他招到身旁,示意他於自己旁邊的地方坐下,“來,他們呐都是各個部落的酋長,早晚你都要認識的,今日剛好都到齊了,你便一起認識一下吧。”
李虞掃眼,在場除了蘇唯吉和蘇昊,其餘共七人。這七人大多切發結辯,有的留著絡腮胡,有的戴著圓箍形氈帽,他們目光炯炯,也正冷眼打量著自己。
這時,其中一個麵容英武,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子開口道:“他莫不是中原人?不知王爺將一個中原人招來與我等一同議事,到底是何意思?”
蘇唯吉捋了捋胡子,笑言道:“野利酋長這話呢,對,也不對。他雖生長於中原,可身上卻流著黨項人的血,所以說呢,他也算是半個黨項人。”
這時另一個魁梧壯漢也開口道:“半個黨項人?哈哈哈哈哈!王爺說話怎麼越發和那些中原羊羔子一般德行了?有話直說,就彆和我們大夥繞這些彎子。”
“好!”蘇唯吉眸色一轉,示意親衛關上了大殿的門,繼而嗓音肅穆道,“他呢,不僅是我女兒的未來的丈夫,也是我黨項羌族最後一個公主所留在世的唯一的兒子。”
大殿內的時間像是凝固了一秒,接著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他們有的埋首熱議,有的投來質疑的目光,過了有好一會兒,議論聲才漸漸平息下去。
“王爺的意思是,他是拓拔璿的兒子?!”
“可拓拔璿不是嫁給了中原的皇帝嗎?最終還死在了中原皇宮。”
“那他,莫不是姓李?!”
“姓李?他是汴朝皇帝的兒子?!”
蘇唯吉掃視著大家:“沒錯,他是李玄宗的兒子,但他現在姓蘇,並不姓李,還請各位謹記這一點。”
“姓蘇?蘇之一姓還不是中原皇帝賜的姓氏,王爺怕是早就將你們的原姓拓拔氏給忘諸腦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