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寵妾》全本免費閱讀
聽潮亭下假山的拐角處,謝蘭若與孫允惟相對而立。
孫允惟有些局促,耳根處似乎還泛著淡淡的紅,與方才拔劍砍桌案的模樣判若兩人,他道:“謝姑娘,我並非是有意誆你過來,但事出有因,還請謝姑娘見諒。”
謝蘭若神色如常,沒有多看孫允惟一眼,情緒也並沒有因孫允惟的這番話有什麼波動。
方才她去更衣,收拾妥當後便往回走,可還沒有走到馬球場那處,就有婢女攔住了她,說是秦相宜有話要同她說,請她去一趟。
那婢女的打扮正是長公主府的,謝蘭若不疑有他,便跟著她過來了。沒想到在此處等著她的不是秦相宜,而是孫允惟。
謝蘭若的父親謝行遠早年就與孫家相識,在謝蘭若豆蔻之年時便與孫家換了庚帖,替她和孫允惟定下了婚約。
算起來自他們二人定下婚約已有三年之久,但是除了謝行遠托人從汴京帶去慶陽府的畫像以外,謝蘭若並沒有真正見過孫允惟。
方才在球場之上,孫允惟拔劍劈桌案,算是第一次。
眼下,算是第二次。
難怪從前她父親稱孫允惟是難得一見的俊俏郎君,謝蘭若還頗有些不以為然,眼下才知道她父親所言非虛。
隻是這郎君俊俏不俊俏的,與她卻是再無乾係了。
謝蘭若方才打了一場馬球,在公主府大放異彩,孫允惟全都看在眼裡。這會兒見她雙頰通紅,另有些鬢發散亂地搭在臉頰邊,雖說儀容有些不佳,卻仍無損那傾國之色,他的心跳不覺快了幾分。
眼前佳人雙唇飽滿豐潤,瞧著誘人采擷,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冷淡至極的:“不知世子尋我有何事,還請快些說,若是被人瞧見,恐於世子聲名有礙。”
孫允惟瞧著她那不帶一絲情緒的雙眸,隻覺得她的話猶如一盆從天而降的冷水,把他澆得狼狽不堪。
他忽地有些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把準備好的話說給她聽。這麼一踟躕,便誤了些時辰。
見他婆婆媽媽、猶豫不決的,謝蘭若沒了耐心,轉身便要走。
孫允惟頓時急了,“謝姑娘留步,我知道我無顏見你,在謝家的緊要關頭,是孫家失了信義、退了親事,我一直萬分自責,盼著能當麵致歉。不敢求謝姑娘見諒,但是......”
“世子,我從未怪過你。”謝蘭若掀了掀眼皮,淡淡地接著道:“若是世子今日是為了致歉,那就大可不必了。”
當日她父親還沒有被定罪,汝南侯府就急不可耐地退了親,生怕被牽連上。那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確實是讓她父親很是生氣,叱罵汝南侯府是無信無義的小人。
謝蘭若很清楚,她父親是為她著急。謝家眼看就要傾覆,若是汝南侯府還能履行婚約,那她就還是汝南侯世子夫人,未來的汝南侯夫人,後半生總歸是無虞的。
可汝南侯府翻臉不認人,一點情麵都不講,那她就隻能隨謝家一塊兒沉淪了。
她父親向來視她為掌珠,自是盼著她後半生能不為謝家所累、安享富貴的。
謝蘭若對此並非毫不在意,但她也深知隻要是人,就會有複雜的人性。特彆是汝南侯府這樣的勳貴,尋求利益的最大化,萬事都先考慮自己,這沒什麼過錯。汝南侯府在大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他們不想要一個敗落家族的女郎為宗婦,說起來也無可厚非。
謝蘭若對此沒有心生怨懟,但是也不想在此處與孫允惟浪費時間,說些沒什麼用處的話。兩家既然已經在明麵上結怨,那就各自安好。
見她神情不似作偽,孫允惟提著的那口氣稍稍放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