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望著他,沒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精神力波動。
不止如此,青年臉上有一種極度不健康的蒼白,看起來虛弱、病態、命不久矣。
這樣的身體狀態,不該屬於一個擁有那樣可怕的精神力的人。
這個人也絕不該是看上去的這麼與世無爭。他應該像那股精神力給人的感覺一樣,鋒芒畢露、說一不二——比聯邦那些掌握實權的議員或是軍部的將軍更勝一籌。
隻是想再多“不該”,沈慧也不敢再認為這是假的了。
如此龐大的精神力造不了假,甚至沈慧覺得方才展露出的隻是這人精神力的小小一部分,遠非全貌。
“我是R0996星治安總署的署長沈慧,”片刻後,她收拾好心緒,“您會在這裡,是受我牽連,實在不好意思。”
“哦,這件事,”宋連旌不太意外,“你會處理好的,對嗎?”
他問得挺隨意的,可是在感受過那股精神力後,沈慧莫名覺得這是某種質詢。
“是的,”她嚴肅道,簡略講過自己的應對,最後補充道,“我會確保類似的事情絕不再發生。”
這正是宋連旌
需要的。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問道:“這件事不需要我的配合,你來找我,還有彆的原因?”
“正是,”沈慧正色,“兩個星期以前,沈標曾經以一個花瓶作為懸賞報酬,把它交給了您。
我知道這很失禮,但那個花瓶對我來說實在非常重要。如果可以,我想……用其它東西換回它,您可以任意開價,我會儘我所能,完成您的條件。”
她說到後麵時頓了頓——在這樣的人麵前,原來準備好的補償根本不值一提。
但即使她臨時改了說法,這種補償對宋連旌來說還是太微不足道了。哪怕她成功升任行星副長也改變不了什麼。
宋連旌一怔,表情有一些微妙。
“抱歉,”他說,“那個花瓶對我也是如此。”
花瓶和它代表著的過去的事情,他如今不大願意想。但就算不從這個層麵分析,它也對他意義重大。
——裡麵現在還養著綠蘿呢,堅持了小半個月都沒死,已經創造了他養花史上的記錄。
這可是曆史性的重大時刻,萬一換瓶之後綠籮又枯了,他找誰說理去?
他都這樣講了,沈慧自然不好再說什麼。
她沒有繼續打擾,客客氣氣地和宋連旌告了彆,再次承諾會很快解決一切,請他出來。她表麵上自如得體,心裡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宋連旌這樣的人,來邊緣星的目的是什麼?真的和沈標鄭管家他們猜測的一樣嗎?但他的真實目的,不應當被這麼輕易看穿。
還有,他為什麼會那麼看重一個花瓶,為此不惜特意過來,接下沈標那兒戲一樣的懸賞。
那個花瓶沈慧仔仔細細確認過很多次,除了平底的一行銘刻外,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它不是小說裡令人趨之若鶩的厲害東西,更不是指向稀奇珍寶的藏寶圖。
除非……宋連旌和她一樣,知道花瓶真正的主人。
確實是一位已故的聯邦高級將領,但卻不是沈標所誤解的何塞那樣的欺世盜名之輩。
可是以聯邦對梅斯維亞元帥的態度,竟然還會有人見了他的東西不去銷毀,而是自己留著的嗎?
如果不是忌憚到了極點,聯邦某些人也不至於在他死後極儘所能抹黑他的聲名。這樣的行為在戰爭結束,
軍隊改製後尤為明顯。那幾年整個聯邦暗流湧動,為梅斯維亞說話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遠走邊緣星。以至於到了現在,科技局的人想拉她下水,扣得還是擁護“指揮官”的帽子。
宋連旌究竟是什麼人?沈慧試圖找出一個答案,他有那樣可怕的精神力,和聯邦的作風格格不入,還知道那一樁關於花瓶的陳年舊事。
知道花瓶和那一句祝語的人很少,就連沈慧自己,也是從長輩講的故事中拚湊出了當年的細節。
沈慧幼年失怙,收養她的是一名女士。對方叫沈星,經營著一家慈善醫院,所有深雨戰爭中的將士和家屬都能在她這裡得到最好的看顧。外界傳言說她其實很有背景,但沈星否認過多次,說自己親緣淡薄,一生中有幸遇到兩位兄長,可惜其中一位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