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好意思叫人家坐輪椅的送,晏懷姝連忙擺了擺手,“不必麻煩殿下了,臣女自己回去就好。”
“好。”祁則玉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那臣女告辭了。”
告彆轉身,晏懷姝帶著侍女準備離開,背後的人突然叫住她。
“晏小姐。”
“嗯?”
晏懷姝轉過身。
“以後隻有你我時,不必謙稱。”
輪椅上的人隱著半張臉,平靜開口。
晏懷姝粲然一笑,驀地伸出右手去,“好的殿下,合作愉快。”
陌生的言辭,全新的手勢,但是祁則玉鬼使神差地領悟了。
他伸出右手,掌対掌地,輕輕地握上眼前纖白的手掌。
瑩潤,溫熱,還有掌心血脈跟隨心跳規律地鼓動。
他在這樣平穩的鼓動中有樣學樣:“合作愉快。”
—
穿越後第一次離開晏府,晏懷姝頑皮心性,拖著采星素月在外頭多逛了好些時候,才慢悠悠晃回晏府。
一進府門,卻有林氏手下的嬤嬤候在照壁下,將她堵了個正著,“大小姐,老爺和夫人在書房等你。”
鏘!
晏懷姝一隻腳剛邁進清和齋的門檻,一隻白瓷青花的茶盞就合著熱茶劈頭蓋臉朝她砸過來,她下意識險險避開,瓷盞應聲碎在腳下。
“混賬!還不跪下!”
晏首輔吼出了在朝堂上舌戰群儒的雷霆之勢,一旁的侍女嚇得腿一軟便先跪了下去,晏懷姝卻恍若耳聾,緩緩地抖了抖手背上濺了的幾滴茶水,站定了才愣頭愣腦地問道:“女兒做錯了什麼?值得父親如此動怒。”
盛怒之下的晏季禮回視過來,看見她頸上醒目的紫紅指痕,愣了一下,才硬著聲音忍住怒氣開口:“你上午做了什麼好事,自己說。”
晏懷姝看了一眼晏老爺身側正拿著帕子拭淚的林氏,嘖,這消息通報得還挺快。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晨起夫人給了我幾本賬簿,說是母親留給我的尚在盈利的鋪子,我想著閒來無事便去巡視了一下,怎麼了嗎?”
林氏又用帕子揩了揩眼角,期期艾艾地哭訴:“老爺,妾身對姝兒怎麼樣,您是看在眼裡的。我當是為了她好,虧損的鋪子都未交給她,她卻去芙蓉醉裡鬨事,不就是明裡暗裡不信任我這個繼母,想要給我難堪嗎?”
說著又轉過頭來衝著晏懷姝喊冤:“姝兒,你母親那些個不賺錢的鋪子,你若是非要不可,直說便好,何苦去冤枉那老實做生意的王掌櫃?芙蓉醉生意本就勉強,你這一鬨,隻怕是要雪上加霜了。”
晏老爺剛克製住情緒又怒上心頭,恨鐵不成鋼地斥道:“堂堂首輔之女,為了一己私欲大庭廣眾下空口汙人清白,有辱我晏氏端肅門風!”
晏懷姝一臉無辜:“父親這話從何說起?女兒隻是去查驗了糧油鋪子,恰好路過芙蓉醉,進去吃個飯。夫人既說它虧損,我便想著順便看看是如何經營的,畢竟是母親留下的鋪子,女兒也想儘自己的一份力。”
說話間,晏懷姝眼角已有兩顆晶瑩的淚珠將落未落,她委屈著繼續說:“母親走時姝兒還很小,隻記得母親的懷抱很暖,可她的麵容卻早已模糊……”
晏大人聽得提及溫柔亡妻,神色本就有些鬆動,轉過頭又看見晏懷姝眼眶微紅,傷心之下身形都有些搖搖欲墜。
再如何,到底也才十幾歲的孩子……
他歎了口氣,哽著嗓子道:“即便如此,你怎可隨便汙蔑她人?”
雖是質問,語氣已經軟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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