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人。蘇喬耷拉著圓圓的眼睛,像隻魚乾被搶了的憂鬱小貓。
他果然還是沒有蘇羽聰明,也沒有蘇羽不要臉。如果不是占了重生的便宜,一無所知被蒙在鼓裡的話,落到上輩子的下場真是一點都不出乎意料。
蘇喬悄悄觀察父母的神情,若有所思垂下頭,心想:如果不能一下解決蘇羽的話,錄音還是得留著,謹慎一些,等到什麼時候蘇羽漏出大的破綻,沒辦法再像今天一樣撇開的時候,再用錄音添一把火。
即便他笨,也知道數罪並罰的話,後果會嚴重許多。
打定主意,他不再喪氣,又給自己鼓了把勁。
現在的狀況已經比前世好多啦,蘇家沒有陷入資金周轉困難的旋渦,生意反倒蒸蒸日上,國內市場的訂單陸續恢複且有擴大生產的趨勢。蘇羽跟宋聞星之間還有了間隙……後麵會發生什麼,就非常值得期待。
蘇喬天生樂觀,特彆擅長給自己找開心。這麼盤算下來,他又喜滋滋的了,臉上掛著甜甜的笑。
宋聞星神色陰沉,收起檢測報告,不打算在這裡糾纏下去。
蘇國安卻嫌沒夠似的,笑著說:“我不是不信你,但一切都要以客戶為重。不就是多做一次檢測麼,有什麼大不了的?小宋你既然說報告沒有問題,那改天交貨的時候抽檢一遍不就完了。”
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刻意這麼說。
宋聞星險些被氣得仰倒,咬牙切齒地想: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咬著抽檢不放有什麼意思,專門擠兌他?
他皮笑肉不笑,冷冷地說:“不必了。”
正起身要走,又聽見蘇父慢悠悠道:“那不然的話,小宋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彆的辦法。我這邊隻要貨,合同規定的交貨時間你能拿出東西來,我自然照單全收。”
宋聞星:“……”
這完全就是屁話。
宋聞星先前想過,如果時間來得及,他完全可以再代工生產一批合規的罐頭,至少不必賠償那筆天價違約金,減少損失。
可是合同上規定的交貨時間本就不充裕。宋聞星之前聽蘇父提起,外國考察團要得急,也就沒起什麼疑心,現在想來,其實就是給他設的陷阱!
離交貨時間這麼近,就算他想再找彆的生產商趕製一批合規的貨物都沒辦法,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蘇國安明知道這個事實,卻還要說這種話,分明是在氣他。
宋聞星深吸一口氣,忍住勃發的怒氣,僵著臉說:“蘇伯父,做事留一線,你這麼咄咄逼人,真的不顧我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了嗎?”
蘇國安以奇異的目光看他,反問道:“那你做事的時候,想過我們兩家的交情?”
人到中年,見識過的奇葩事情多了去了,但像宋聞星這種自己有錯被揭穿,反倒理直氣壯怪彆人不給他臉的事情,倒是沒幾回。
他以前怎麼就瞎了眼,覺得這個兩麵三刀的小人是青年才俊?
還是老了,不會看人。
蘇國安唏噓了一下,終於不再跟他繞圈子,沉下臉道:“以後蘇家跟宋家,就沒有什麼交情了。原本就狼子野心,到現在口口聲聲說什麼交情?”
宋聞星露出狠戾的眼神,盯著蘇父看了數秒,轉頭就走。
蘇喬看著,在對方臨出門前,好意提醒道:“違約金記得賠呀,不然就去告你了。”
宋聞星背影一頓,似乎被打擊得身形晃了晃,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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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宋聞星籌措了自己手頭所有的現金。股票出售,房產和閒置的車輛準備賣出去。即便如此,算上所有的財產,離賠償金額也還有幾百萬的缺口。
缺的不多,放在平時,宋聞星是不會為了區區幾百萬發愁的。可是現在,他不得不為了這幾百萬,向家裡開口要錢。
這對於宋聞星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尤其是,家裡還有一個堂弟在跟自己爭繼承權。這件事情要是被對方知道了,一定會宣揚得所有人都知道,那他不但丟了臉,還會在後續的競爭中處於不利地位。
好在隻是幾百萬,父母就拿得出來,完全不至於跟爺爺要。
隻要老爺子不知道這件事情,應當也不會吃太大的虧。
宋聞星壓抑著滿心的躁鬱,想著總有一天……他會讓蘇家付出代價的。
可是,他打算的再好,事情卻並未按照預計那樣發展。
剛到家裡,一進門,宋聞星就發現所有人齊聚一堂。不但老爺子跟父母在,就連平時不大見麵的堂弟和叔叔夫妻二人,都坐在沙發上。
宋聞星一怔,立即意識到不對。
還沒等他開口,爭家產的那個堂弟,便陰陽怪氣嘲諷道:“大哥回來了?沒留在蘇家吃飯啊,順便跟人家商量一下少賠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