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 在指揮官剛剛從通訊中聽到霍利正往這邊趕來的時候,他麵前高傲的蟲族共主便消失了。
消失之後,隻有她空茫悠遠的聲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絲痕跡:“這隻叛亂的腦,是我們的獵物!”
而現場正在戰鬥中的兩方,可以說瞬間產生了騷動。要說的話, 大概就是從即將沸騰的水,直接變成了開水了這樣?
懵逼的指揮官和其他比他更懵逼的士兵就傻乎乎的看著他們突然加快的進度。
......這是怎麼了?
咋話沒說完就跑了?
不屑於和人類說話?
從剛剛那會的交流也不太像啊,剛剛聊的明明還不錯(?), 是發生了什麼嗎?怎麼一副突然受刺/激了的樣子......
總不會是聽見了霍利要來,所以才產生的騷動吧?
指揮官先是為自己產生的這個念頭失笑,隨機馬上否定了它。
那怎麼可能呢?就算霍利再厲害, 在人類裡的名望與熱度再如何如日中天,也沒可能讓這些異類也一聽就馬上受這麼大刺/激啊......
不可能是因為剛剛的那個消息造成的這一切變化......那麼究竟發生了......
當然,沒過多久, 他就自認為已經找到答案了。
那是在那位剛剛突然消失不見,再次出現已經跑到戰場中間的誇娥女王。隨之與她一起出現的, 是一陣地動山搖間,塌陷的地麵。
——與一隻長的好像扭曲的大腦樣的蟲子。
看了一眼那惡心的腦型怪物,指揮官與在場其他人類隻覺得一陣惡寒。那玩意兒說起來是腦, 其實更像是用粉紅、與白色的粗壯管道與血色組成的肉團。
肉團直接被暴露在空氣中, 粗壯的紫色神經——大概是神經的東西貫穿期中, 給這個腦型怪物增添了一些驚悚的感覺。
人類對於這樣的畫麵,會有一種奇怪的排斥感,可能是麵對和自己器官構造類似的生物時, 本能的不愉快。
而之所以說那是腦型怪物,也不止是因為誇娥剛剛所說的清剿腦蟲什麼的這種話。他們用自己的眼睛也能判斷出那是個活物。
......畢竟那玩意肉眼看過去幾乎數不清的腿也不是白長的。
這時,那坑中的腦型怪物舞動著自己周邊密布的細長蟲腿,向地麵邁出了步伐。
等它在人類們毛骨悚然的視線裡“爬”上了地麵後,它蠕動了幾下。終於尋找到了它的目標。
位於它身旁的誇娥。
“好久不見了,女王陛下......”
它的聲音,似乎混合著男聲、女聲、含糊不清的夾雜著嘶吼、呐喊與□□。它說話時,可以同時聽見咆哮的山風與暴烈的海嘯的怒吼——大概還摻雜著更多,可是憑著在場這些人類的分辨能力,也就能分辨到這種程度。
就算隻是解析到這種程度,其中包含的對人類大腦來說過載的信息量,也實在太過龐大了。
在聽見腦型怪物的聲音後的一瞬間,所有的人類們都隻覺得大腦一懵,隨機湧上來的感受就是一陣難以遏止的暈眩與惡心,這個聲音對人類的衝擊力突然有這麼大!
那是非常難以言明的恐怖,無法想象世界上居然還能存在這樣的怪物。感覺它的存在,就包含了對人類們最大的惡意......
指揮官艱難的從腦型怪物那一句話對他的衝擊力回過神來,他忍住胃部翻湧的不適,稍微回頭望了望他的士兵們。
——已經直接有人坐倒在地上,吐了一地了。
說實話,他可以理解這樣的表現。就算是現在,他也依然有不斷上湧的惡心感在刷新自己的存在感。
他心中突然浮現了一絲不確定,這幾乎動搖了他的意誌......
就是這種東西嗎?他們未來......是要和這種東西戰鬥?
——開什麼玩笑!
可他也“理解”了蟲群剛剛產生的騷動,與誇娥突然的消失。
肯定是感知到了這個腦蟲即將出現的原因吧?所以先下手為強儘量把它的小弟們解決了?
一直靜靜的看著這個腦型怪物的嬌小女性抬起來頭。隨著她的動作,利落的短發裡有幾絲碎發從臉頰旁滑落到耳邊。
她用那大而有神的眼睛,緊緊盯著腦蟲不放,眼神不怒自威。
“腦”也在回望她,看著自己倒映在她比例大到失調的眼睛裡的身影。
“叛逆,找到你們了。”
誇娥似乎不想繼續玩這種大眼瞪小眼(?)的遊戲了,雖然腦蟲根本沒有可以叫做眼睛都器官。
她漠然的開口,說找到你時語氣就和在說“去死吧”沒有任何區彆......
腦蟲似乎被她這一段話給驚擾到了,它吭哧吭哧的笑了出來,威力甚為巨大的“笑聲”,又搞趴下了一波人類。
指揮官痛苦的將已經翻湧到喉嚨裡的東西重新咽了回去,完了還得調整自己的臉色。不讓士兵們看出來他們的長官和他們,不,可能比他們更難受這件事情。
他回頭示意自己的士兵們堵住耳朵,沒有說自己回到裝甲車內,是因為他已經眼尖的透過玻璃看見。留在車內的司機們已經有倆吐出來了......
他們軍隊的司機,意誌力可不是那麼脆弱的,對於眩暈的抵抗能力按道理來說也非常強。可就是這樣,他們都毫無抵抗能力的被這聲音擊垮了。足以證明這腦型怪物的聲音穿透力之強,絕不是一輛車可以隔絕的。
就這樣還不如保留著機動性,至少不能在啥都沒有發生的時候,因為聽見怪物的聲音就全滅吧?逃跑也不行!跑了......跑了以後......他們這支隊伍,就得一輩子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可惡啊......
“叛逆......”含混的聲音模糊不清的說,“我們隻是在複仇罷了......複仇......”
說到複仇這個詞時,莫名感覺腦蟲的性質完全起來了,它甚至揚起了身體前端的“腿”,啪啪啪給自己鼓起了掌。
人類就遭殃了,他們堵住耳朵也無濟於事,那聲音根本就好像是直接鑽進大腦。響應在大腦中的。
指揮官抗不住了,他已經出現了耳鳴的症狀,他都覺得......再接下去,就離產生幻覺不遠了。
他懷著恥辱的心情,終於躲到一旁和指揮部取得了聯係,等他艱難的提出先行撤退的想法後。指揮部那邊確是一片悄無聲息的死寂。
這讓他心中咯噔一下,不會是出事了吧......
還好沒讓他等多久,對麵還是回應了他,同意撤退請求。這確實是人力無法去乾涉的領域,讓怪物們自己先把內部矛盾解決了吧。
到這裡,聽見對麵和他一樣虛弱的聲音,指揮官理解了什麼......原來這聲音不止是在現場聽著時帶勁,通過通訊工具接受,所造成的破壞力也一樣可觀啊?
指揮部肯定隨時通過通訊設備監控著這片區域的,腦型怪物一開口,他們可不也遭殃了嘛。
這可真是......
這邊人類被打擊了戰鬥熱情後的喪氣先不說,那邊腦蟲與誇娥的對話還在繼續。
“而且......如果說我們是叛逆......那你們又是什麼呢......”
誇娥似乎感到不耐煩了,她也不對這樣的質問感冒,隻是一揮手,讓她的子民們撲了上去。
似乎是打算速戰速決的解決掉這隻腦型怪物。
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傀儡蟲實在是太多了,讓螞蟻們根本無從下手。就算解決掉再多,後續也有源源不斷的傀儡蟲前赴後繼的撲來。
誇娥似乎冷笑了一聲,和蟲子們拚暴兵能力,是在逗她笑嗎?
天上的運兵艇再次打開了大門,這次被投放的,居然是與傀儡蟲們高度相像的一類蟲子,隻是它們看起來正常的多。身上也沒有那麼多被腐化後,形狀扭曲的肢體。
“你......”腦蟲似乎都被驚到了,它在此之前是絕對沒有接觸過蟲族這樣兵種的:“你們......是什麼時候......”
“當然是你們這幫叛逆出現之後,這是專門根據你腐化了我們士兵之後,士兵們的特征來創造的新兵種。雖然不夠強力,可勝在聽話又乖巧,也還算好用。”
隨口譏諷了一下腦蟲的部下們,那些傀儡蟲不僅沒有腦子,還沒有實力後。誇娥繼續了她的發言。
“你這怪物,汙染了我那麼多的孩子,玷汙了蟲族的血脈......讓那些好孩子變成喪失了意識的傀儡......”
“難道說,你以為......這筆帳,我會就和你算了嗎?!!”
誇娥暴喝出生,從字裡行間都能感受到她對於腦蟲的反感與排斥。
“愚昧......為什麼......要遺忘掉那份絕望與憤怒......害得我們墜入深淵的,難道不是人類嗎?為什麼要阻止我......讓我複仇......把人類一起拽入絕望的深淵中!”
“這是兩碼事,你讓我的孩子們背棄我,這就已經是不可饒恕的罪孽了。”
兩方的首領對話時,戰局也在升溫,現在誇娥方後期投入戰場的那些蟲子們,已經成為了與傀儡蟲戰鬥的主力。
人形的雌蟲與雄蟲,則是化身為了刺客,在一旁尋找時機。給那些不慎漏出破綻的傀儡蟲致命的一擊。
可就算是這樣的傀儡蟲的數量也依然過多了,誇娥帶來的蟲子們漸漸出現了損傷。
而且讓已經退上裝甲車的人們心驚的是,距離腦蟲過近的那些正常大蟲子。
也就是後來投入戰場的這一批非人行蟲子,它們似乎在漸漸的受到扭曲。
腦蟲張揚的笑到:“你們這些愚蠢的家夥!難道忘記了,一開始我會選擇你們作為下手的目標,就是因為你們是外來者嗎!”
“越是沒有本宇宙“血統”的生物,越容易被汙染!畢竟......”腦蟲剛剛高亢了幾分的聲音又重新低沉了下去,“畢竟......外來者,可都是身負著仇恨而來啊!”
誇娥神色依舊淡然,似乎不覺得自己的部下轉眼就被地方“拉攏”過去了能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