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氏歎了口氣:“一如宮門深似海。你阿耶一心盼著你去為我們薑家掙榮華富貴,可為娘卻不然,隻要你在宮中不行差踏錯,保全自己即可。”
薑緋睫毛顫了顫,微微頷首。
五月初七丁未日,為五行中的水日。宜嫁娶、宜出行、宜掛匾。
今日是太子迎娶太子妃的日子。西京街頭巷尾皆是鋪天蓋地的紅,鑼鼓喧天,觀者如山,將鄭國公府門前的街道圍得水泄不通。百姓皆翹首以盼,想看看薑家即將出嫁的太子妃是個什麼模樣。
薑緋一身鳳冠霞帔,頭頂著一頂綴滿珠翠的鳳冠,坐在梳妝鏡前描眉。
淺淺的一痕黛眉勾得極細,銅鏡中的美人朱唇皓齒,清眸明亮,麵如緋霞,額間畫著精致的花鈿。
待她梳妝完畢,小棠、小荷一左一右地將她攙著,去正堂拜彆鄭國公和夫人任氏。
正堂中皆是薑家的親眷,眾人見薑緋進來,連忙向她行禮道:“太子妃娘娘。”
薑緋一一回以淡淡的淺笑。
鄭國公薑汝成攜夫人任氏坐在正中央,鄭國公麵露喜色,任氏卻神色平靜,眼神柔和地望著薑緋。
薑緋盈盈下拜:“女兒今日出嫁,不能再留在爹娘身邊儘孝了。還望阿耶阿娘珍重身體,事事順心。女兒在宮中也能安心了。”
鄭國公笑而不語。
任氏眼中噙著淚,勉強笑道:“阿緋懂事了。往後服侍殿下,切記要謹言慎行。殿下性行平允,定不會與你為難。”
同鄭國公夫婦話彆後,薑緋便在一眾侍女的簇擁下上了轎。
按照大鄴的慣例,太子向來都不用親自迎親的,隻需在皇宮正門等候,往往是由新娘的兄長引著,將新娘送進宮。
送薑緋出嫁的是薑瀾。
迎親的隊伍一路浩浩蕩蕩地向皇宮行進。
李玄暉一身紅色喜服,頭戴金冠,足蹬藻靴,腰係玉帶,正領著一眾東宮隨侍在正陽門前等候。他眉眼本就生得昳麗,一身大紅更是襯得他容貌穠豔。
薑緋的轎輦緩緩停在正陽門前,李玄暉麵上掛著溫和的笑,舉步向轎輦走去。
薑緋頂著大紅蓋頭,在小棠小荷的攙扶下下了轎。
她抬起眸子,眼前的少年麵如冠玉,俊美無儔,他唇角含笑,如同春風拂雪,溫潤如玉。
薑緋微微一怔,望著少年逆光中的俊逸側臉出神。
這便是將要與她相伴一生的夫君。
“太子妃”,李玄暉笑著伸手道,示意薑緋上前。薑緋臉上一紅,將手搭在他手臂上。
少年的手緊實有力,隔著一層喜服,她都能感覺到他肌膚的溫度,是那般滾燙。
薑緋強自定神,同李玄暉一步步邁上了皇城巍巍的白玉台階。
瑰麗的落霞映在一對新人身上,將二人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
二人拜了天地高堂後,東宮的宮人便簇擁著薑緋入了洞房。
她被安置在臨華殿,殿中點著手腕粗的紅燭,燭光熒熒,將她的倩影倒映在淡黃的窗紙上。
殿內進來了一個年輕女官,身後跟著幾個小宮女。女官朝薑緋下拜:“奴婢蘭姝,見過太子妃娘娘。”
蘭姝是賢妃從內務府調過來的。
蘭姝又指了指身後幾個小宮女:“她們幾個,也是負責來伺候娘娘的”,蘭姝低聲向身後幾人道:“還不上來拜見娘娘。”
幾個宮女上前:“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