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宋盈,慢慢說道,她的手不由頓了頓,但她沒有說話。
“如果這樣能讓你覺得好過點的話。”
他的確說到做到。
因為就在那天晚上,他召了扶桑。
第二日,扶桑就從桑姑娘,變成了將軍府的桑夫人。
儘管將軍府還沒有主母,過不了納妾之禮,但也著實熱鬨了好幾日。
不知是出於補償還是其他什麼心理,雲燁一反常態的高調,不但找了京中最好的成衣鋪子來給扶桑量體裁衣,還讓天寶閣送了兩匣子珠寶供她賞玩。
待到了留王府花宴那日,扶桑果然豔驚四座。
於是,關於雲小將軍極度寵愛這個妾室的消息,也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京城各個角落。
此後忽忽數月過去,候鳥遷回了南方,柳葉抽出了新芽,積雪開始融化。
這個冬天,就不緊不慢地過去了。
一個季節的交替,足以改變很多事。
大都京城的百姓們生活在天子腳下,自然是從不缺少新聞的。
茶館裡,市集旁,甚至於煙花之地,到處都是新鮮消息的發源地。
比如說,西域納藍國突襲了大都西麵的邊境,靖王府的私生子領兵出征,大都寸土不失;
又比如說,太子妃成婚兩年還無所出,太子最近又新納了一房美豔姬妾;
再比如,皇帝龍心大悅,原本因為寵愛公主而不想公主太早出嫁,現下也已提前將九公主賜婚給了那位少年將軍。
還正式賜了雲燁封號鎮西將軍,一時之間,將軍府風光無限。
隻不過這麼一來,也讓扶桑十分尷尬。
她這位新夫人才風光了沒多久,便要開始負責監督擴建公主府的工程。
知道這個消息時,她不由心中恨恨:還真是被宋盈說準了。
當然她麵上不敢顯露分毫,還得表現得十分高興。
而對宋盈來說,日子卻簡單的多。
唯一的變化不過是當初那隻巴掌大小的貓咪,一轉眼變得身寬體胖。
她聽不到外麵滿城的風雨流言,也無需體會扶桑的酸澀不甘。
雲燁雖將所有家事交給扶桑打理,但宋盈卻是扶桑唯一無權過問的一個人。
雲燁給的理由很簡單,宋盈的案子仍未完結,出不得差池。
輕飄飄一句話,便讓宋盈從吃穿用度到生活起居,全部獨立於雲府,無需受扶桑製約。
她的身邊隻有一個丫頭和一個侍衛,她即不出門,也從無人進去。
府裡新來的下人幾乎沒人見過她,隻知道西院的這扇院門,是個不能觸碰的禁忌。
“小豹子!你給我下來!”
雲燁還未走進門,就先聽到了青瑤咋咋呼呼地喊聲。
一團巨大的雪白絨球,嗷嗚一聲從書桌上蹦了下來,躥到了宋盈懷裡。
它顯然對於自己剛剛撕爛了宋盈寫的字帖感到自豪,邀功似得用它那還沾著未乾墨跡的腦袋蹭著宋盈。
她木蘭色的彩繡綾裙上立刻沾上了墨色,她也不以為意,隻是伸手托起它肥肥的肚子,將它抱起,舉到眼前。
她的嘴角漾出淺淺梨渦,眼中全是笑意。
“小豹子,你又做壞事了是不是?”
“嗷嗚——”它十分得意地抬著腦袋叫了一聲,然後扭著身子從宋盈手中掙脫,碰一聲跳到了地上,簡直擲地有聲。
它叫起來總是嗷嗚嗷嗚的,就像隻生機勃勃的小豹子。
它也不負它的名字,就像隻豹子那麼敏銳,這不,是它第一個發現了站在門外的那個陌生人。
它踱著小碎步跑過去,豎起尾巴發出了警告地嗚嗚聲。
陌生人卻頗為嫌棄地瞟了它一眼。
“這就是那隻貓?”
雲燁乾咳一聲,他也不知道他乾嘛要用貓做開場白。
他出征一月有餘,今日不過是剛回府,後麵還排著無數應酬,他大概也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能梳洗下。
然後他就跑到這裡來了,來跟她談論一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