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瑜連忙把話題拐回來:“我的意思是,後宮裡好看,是沒用的,這個長相呀,得比其他人好看,把人比下去,長相不夠好,就靠首飾湊,盈秋明白了嗎?”
“奴婢明白了。”
“明白便好,來,替我把頭發梳起來。”
盈秋乖乖替她梳理起長發來,心裡卻想著,這宮裡最好看的魏側妃,怎麼就失寵了呢?
莊瑜沒說的是,若是陛下喜歡你,模樣如何,那便是那天邊的浮雲,再也無關要緊了,隻是這些話,她留在心中一人感歎就是,實在無須讓丫鬟跟著悲傷春秋。
另一邊廂,寧昭剛好下朝,處理完一堆奏章,他都不曉得自己的決斷是對是錯,幸好先皇治理得好,暫時沒出現什麼戰亂讓他處理,就是遠處有災有荒,他都很合理地表示,既然有災,那就賑吧!
歐陽丞相目光如炬,觀察了一早上新帝,覺得自己離辭官享福的目標又遠了不少。
下朝回宮,明安上前問,陛下你是要吃飯、找妹子還是看看書長個知識?
根據他與陛下多年主仆交情,若果沒什麼意外,第三個選擇就是作廢的。
他的掛名兒子明忠為搏取表現,捧著一堆牌子踏前一步,皇帝卻看都沒看一眼:“擺駕延禧宮。”
明安揚聲道:“是!陛下擺駕延禧宮!”
末了,他瞥了眼尷尬的明忠,唏噓不已,暗忖:少年你還是太年輕!
寧昭坐上步輦,想的也簡單,他上早朝上得一個頭兩個大,隻想找個地方輕鬆輕鬆,彆的宮妃,雖說是他小老婆,可是真的不熟,對他禮貌規矩得很。什麼小情小調他是不清楚,但都忙活一天了(他自認為),實在沒什麼興趣。
……更何況今天奏章好多地方他都是生批硬複的,不得問問寶兒的意見啊。
到了延禧宮,寧昭熟門熟路地往裡走,同樣跪倒了一片下人,他揚手免禮,讓明安候在外頭等著,拐個彎兒,他伴怒揚聲:“大膽宸妃,朕來了都不出門迎接。”
他頓了一頓,關好的門紋風不動,門前的宮女倒是嚇得腿軟跪下了。
片刻,裡頭傳出一陣孩子的咯咯笑聲,寧昭知道心上人大抵在逗兒子,隻能鬱悶地上前自己推開門,果不其然,念了一早上的溫柔懷抱正被個白胖小子霸占著,讓他心生妒意,反手關上門就把兒子拎起來,嚷:“奶娘在哪?”
喜寶瞥他一眼:“子昭,你要嚇到玉兒了。”
“怪朕咯?”
寧昭看了眼手上的肉團兒,後者平靜非常地回視他,養得太好了,臉頰鼓鼓的,見人不哭不鬨,奶娘也說過這是她奶過最聽話的孩子了,可寧昭卻怎麼看就怎麼不順眼:“以後彆老把他往房裡帶,朕看了鬨心。”
“這是你兒子,陛下。”
“朕兒子又如何。”寧昭抿了抿唇:“不管,朕就不喜歡你抱著他,你怎麼不來抱抱朕。”
“……”
喜寶笑笑:“好啦,你先把玉兒放下,他還小,會怕。”
寧昭心想,這孩子一點都不像害怕的樣子。
但寶兒都發話了,他還是乖乖地把寧玉放回軟榻上,他拿起娘親縫的軟布娃娃便抱,自娛自樂。
喜寶站起來,今日她穿著一襲雲紋縐紗袍,淺藍色的布料上繡滿繁複的花紋,在室內的油燈下,隨著她邁動蕩出水般的微光,渾圓玉臂環勾住寧昭,他蕩進了這個溫柔的懷抱,頓覺人生圓滿了,她在他耳邊銀鈴一樣笑:“滿意了嗎?陛下。”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在辛甜的淡淡檀香中,整個人放鬆下來。
“今日上朝累嗎?”
“很累,有些朕都不會了……”
“子昭辛苦了。”她吻他耳角與臉頰:“隻是下次不許說討厭玉兒這種話了,他是我倆的兒子,你喜歡我,又怎能討厭他呢?”
“哦……”
寧昭委委屈屈地抿唇,他也說不出是哪裡氣悶,就是知道不必與個小肉團計較,他都忍不住發牢騷,他擁著喜寶,嘟嘟囔囔:“朕免了你的請安,你就光顧著對兒子好了,朕呢?”
聽到這話,喜寶腳下一滑,差點拉著皇帝一起撲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