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如破碎的金箔,艱難地穿透昨夜廝殺後彌漫的厚重陰霾,灑落在這片浸透鮮血的戰場上。
呂封屹立於滿目瘡痍的戰場中央,冷峻的目光掃視著四周,戰爭的殘酷在他眼中早已司空見慣,可這一場勝利後的景象,仍讓他內心五味雜陳。
“打掃戰場!”
呂封雄渾的聲音驟然響起,在空曠的草原上激蕩回響。
早已待命的士兵們迅速而動,身影穿梭在橫七豎八的屍體間,一場與死亡殘骸的“對話”就此展開。
戰場上,死亡的氣息濃稠得令人窒息。屍體層層疊疊,妖族的尖耳、蠻族的刺青在這片混亂中顯得格外猙獰。
乾涸的鮮血如同大地醜陋的傷疤,凝結成暗紅色的斑駁,散發著刺鼻的腥氣。斷裂的兵器、破碎的盾牌散落一地,每一片碎片似乎都在訴說著昨夜的慘烈。
士兵們在這片死亡之地上仔細翻找,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們的眼神中透著麻木與堅毅,雖然在戰爭的洗禮下,憐憫早已成為奢侈,但是這個時候,也是這些百戰餘生的老兵最喜歡的事情,畢竟可以自己撈上一些!
此刻,他們手中的動作熟練而迅速,每一個抬手、彎腰都帶著戰場上特有的乾脆。
每個人的口袋裡都滿滿的,那些妖族和蠻族身上的玩意兒對於它們來說不值啥錢,但對於人族來說,那卻是一頂一的好東西,比如那草原狼的尖牙做的項鏈,這種東西在蠻族的手中就是一個普通的裝飾品,但是在人族的手中,那可是好玩,不一定所有的地方都有草原狼,中原的狼牙齒短小,隻有草原的狼牙才又尖又大,屬實是稀罕物……
兵士們的眼中都閃爍著喜悅的光澤,那些獸皮,那些妖族耳朵上佩戴的耳環,甚至妖族自己的皮肉,那都是好東西,妖骨可以入藥,妖族的肉可以進補,蠻族身上的刺青,也可以把皮剝下來作為裝飾品,很多習武之人都喜歡收集這種玩意兒!
所以這戰場上對於旁人來說,那可是屍山血海,但是對於這些百戰餘生的老兵來說,那可是妥妥的藏寶地!
而且在搜尋間,隱藏在暗處的傷兵逐漸暴露。這些傷兵多是被鐵騎衝撞或馬蹄踐踏,重傷之下仍難掩眼中的凶狠與不甘,在微弱的光線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一個蠻族傷兵伏在一輛破碎的輜重車後,他身形極為魁梧,如同一座小山。粗壯的手臂上肌肉隆起,即便受傷,仍透著一股蠻荒的力量。
他的一條腿被馬蹄踩得血肉模糊,骨頭碴子刺破皮膚,白生生地露在外麵,殷紅的鮮血順著腿不斷滴落,在身下彙聚成一小攤。
他的臉上塗著詭異的油彩,在鮮血的沾染下顯得更加猙獰恐怖。
“還想躲?”
一個老兵眼尖,瞬間發現了他,臉上露出一絲狠厲的冷笑。
這個老兵身形精瘦,皮膚黝黑粗糙,歲月和戰火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
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生死早已看淡,此刻麵對敵人,心中隻有無儘的仇恨。
畢竟這個年月,邊境幾周的百姓,誰家還沒有幾條往死的命在妖族和蠻族手裡捏著?
能報仇,那自然是不會手軟,底層的百姓們當兵的,可不明白什麼叫做以德報怨,畢竟大家都知道,所謂的以德報怨,那是因為家中沒有血債,或者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真殺他們家幾個,他們報仇的時候比誰都跑得快!
這大晉朝廷也是如此,周圍的蠻族妖族,甚至一些小國家常年累月打劫大晉的子民,中原的子民被這些番幫小國抓住以後,那可是一等一的悲慘,被敲骨吸髓不說,還要受逼迫,源源不斷的把自己的家人往那裡騙!
中原朝廷不管,那是因為這些番邦小國沒有綁架過皇子,否則的話他試試?人是今天綁的,大軍是晚上到的,屠城是半夜進行的!城池是拂曉時分燒起大火的!
那些百姓狀告無門,每天在官府門前跪著,但是跪著又有什麼用?那些個大度翩翩的朝廷官員說要顧全大局,什麼是大局?無非就是鞭子沒打到它們的身上,它們的家人沒有遭禍害而已……
所以這戰場之上自然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隻見老兵一個箭步衝上前,手中繩索如靈蛇般飛射而出,精準地套住了蠻族傷兵的脖子。
幾乎同時,另一個身材矮壯的老兵也迅速趕來,兩人眼神交彙,默契十足,猛地發力。
蠻族傷兵被繩索勒住,頓時呼吸困難,臉上泛起青紫色。
他雙手拚命地拉扯繩索,指甲都摳進了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溢出。
他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如同受傷的野獸,雙腿在地上胡亂蹬踹,將地麵蹬出兩個淺坑。
“哼,讓你嘗嘗我們的厲害!”
矮壯老兵一邊用力,一邊啐了一口,眼中滿是怨毒。
他們與蠻族積怨已久,蠻族的燒殺搶掠讓他們失去了太多,此刻終於有機會報仇,心中的仇恨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