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中見魏蛟忽的身軀一晃,劍落在地麵上發出哐當聲,蕭旻珠連忙抱著他的腰,不至於讓他倒在地上。
她站住腳,抬頭一看,魏蛟的臉色一片煞白,冷汗不停地往下流,呼吸也變得沉重。
瞧著就跟活不久了似的。
心急之下,她連說話時也帶著哭腔,“君侯你千萬彆死啊……”你死了就該輪到我了。
聽見女子慌亂的聲音,魏蛟身軀一頓,垂眸見到女子發髻淩亂,眼眶微紅的可憐模樣,身體裡的血液忽的一熱。
他呼出一口氣,撐過那一陣強烈鬆軟的麻勁,故作輕鬆地冷笑道:“放心,我還想讓你這輩子都當我的貼身雜役,不會死的,”
蕭旻珠:……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一句話,到這會兒還想著怎麼不讓我好過是吧。
魏蛟胸前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蕭旻珠找了把剪刀迅速地剪下一塊乾淨的布料,簡單地給傷口進行了包紮。
經過剛才那會兒,她已經冷靜下來,剛剛魏蛟說那群人被他引去了密林,那他們這會兒正好可以往之前女使說的那條路上走。
——
江平煥在密林中帶人搜尋了兩刻鐘,都沒有發現魏蛟的蹤跡。
突然間他想到了要是魏蛟故意讓他們以為自己逃到了這裡,實際根本沒離開院子……
“不對,快回去。”
他帶著人回到山莊,搜尋了所有的房間都沒有找到魏蛟,連本該住著魏蛟妻室的那間屋子都已經人去樓空。
江平煥磨了磨後槽牙,麵色難看。
“魏蛟不會逃下山了吧?”有人道。
江平煥:“下山的出口被我派人去守了,若有動靜,他們會回來稟報。”
據他所知,西山植被茂盛,部分地方崎嶇陡峭,上下山都隻有一條道,其他道路根本走不通。
那人撓撓頭皮:“就這麼大個地方,難不成還真插翅飛了。”
江平煥心想不對,溫泉山莊在前朝時是一位王爺的私產,山莊建在山頂,高處不勝寒,位高權重之人往往會給自己留後手,不應該隻有一條路。
他去了關押山莊伺候的下人的柴房。
拿劍抵著一人的脖子問:“下山可還有其他的路?”
女使戰戰兢兢,說話時聲音都在抖:“從魏侯夫人住的善月堂往後走,見到紫竹林,左邊有一處密道,從密道可以走到半山腰。”
江平煥神情一駭。
這響,蕭旻珠和魏蛟剛從密道的出口出來。
從昏暗潮濕的環境乍一呼吸到新鮮的空氣,蕭旻珠覺得好受了些許。
她從魏蛟腰間解下鳴鏑,朝著天空拉下抽繩。
此時已經將近黎明,天空還是有些烏蒙蒙的,高昂的響聲和乍亮的火光足以吸引人的注意。
方才在山頂拉響鳴鏑無異於自投羅網,現在她們已經逃到了半山腰,已經遠離了包圍圈,而山頂上的蒙麵人多半也會從女使那兒得知密道口的事情,再繼續往下走,有宋遼的接應會更安全。
魏蛟坐靠在一根大樹下,臉色已經蒼白得宛若一張白紙。
之前蕭旻珠給他纏的那塊白布也已經被流出來的鮮血氤濕,顯得有幾分觸目驚心。
“還能走嗎?”蕭旻珠蹲在他麵前,為他擦去臉上的冷汗。
魏蛟半闔著眼,極輕地點了下頭,他左手用力地撐著劍柄做出起身的動作,蕭旻珠也攙著他的手臂借力。
他半邊身子已差不多全麻了,失血帶來的冰冷已漸漸席卷了他的感官。
“走吧。”蕭旻珠將魏蛟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臂挽在自己脖頸上,一手扶著魏蛟的藥一步步地往前走。
距離她們從山上下來,差不多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她能感覺到魏蛟軀體在慢慢變得沉重,這說明他的意識也漸漸在消散,如果他清醒著,按照他要強的性格,能走就絕不會依靠旁人。
“魏蛟你會死嗎?”蕭旻珠看著腳下的路突然道。
魏蛟從混沌的深淵拔足,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頓道:“大膽,誰準你直呼我的名字。”
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在意彆人叫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