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陷入甘甜的夢境之前,她仍舊能夠聽見少年夜叉的聲音,像一陣清冽的風,吹散了她的一切夢魘。
唔,她好像計劃在今日夜晚之後,去做些什麼來著……
可是,好困好困呀,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還是明天再說吧。
夜晚,萬民堂。
溫迪一邊刷盤子一邊發著呆:有沒有人來贖一下我啊,我親愛的子民們,你們聽到了風神的祈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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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曆了一夜甘甜的睡眠,悠依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她精氣神十足,蹦蹦跳跳。
今日的行程規劃是一早便訂好的,便是魈一同待上一天,一起看看他日常是怎樣懲妖除魔,護衛璃月一方平安的。
不過,在這麼多年以來,璃月的邊際幻境可比想象中要平安了許多,也鮮少會有魔獸暴動,威脅世間。
至於魔神殘渣……
它們幾乎在名為悠依的女孩曾經開開心心的笑著所奔跑過的璃月的每一寸土地都失去了蹤跡,多年以來,魈也鮮少遭遇業障困擾,不再需要日日夜夜與心魔爭鬥。
因此,今日的出門,與其說是巡邏,倒不如說是由魈帶著悠依一起遊覽璃月的風景名勝。
悠依呆在少年夜叉的背上,他的速度極快,以手中的和璞鳶長槍為引,能在一瞬間以幾近瞬移的速度去往璃月港的每一處地方。
隻不過……
遠遠看到有丘丘人正在圍著商隊打,悠依從魈的背上蹦了下來,轉過頭追著丘丘人打。
魈在那邊甚至連元素技能都沒來得及放出來,他隻覺得那孩子勇猛的過了頭。
這還不止。
試圖發動攻擊的遺跡機兵會被她拆成鋼鐵塊塊。
路過的岩龍蜥就算在裝睡都會被她踹一腳,而後者回過頭咆哮,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發出了小狗被踩住尾巴的哀鳴,兩隻爪子和旋風一樣刨了個大坑把自己埋了起來,還不忘抬爪在自己頂上放了一株甜甜花。
魈:“……”
這是,她數百年前的餘威依舊還深深印刻在璃月這些魔獸的心中嗎。
而倆個孩子今日的行動,其實被三隻放不下心的仙君深深的看在眼裡。
削月築陽真君道:“唉,這樣的話,魈那個孩子的英姿,豈不是都不能呈現在悠依那孩子麵前了?”
理水疊山真君點頭附和:“是也,是也,如今璃月趨於和平倒也是好事,隻不過——”
“隻不過?”閒雲在旁邊接下話茬。
“隻不過,曾經她與魈的相處最多,旁觀他施展仙法也定然最多,這是否會耽誤她恢複記憶的進程?”
閒雲震驚:“什麼?竟然還會如此,本仙居然沒能想到這一點,那應當怎麼辦?”
麵前這一鹿一鳥對視一眼,隨後他們的頭頂一同冒出了一枚燈泡,看起來是想到了方式。
閒雲
總覺得這倆老登沒想什麼好事。
“沒有困境,我們就為魈仙人創造出需要他出手的困境。”理水疊山真君抬手一揮。
一鹿一鳥同時擁有了人類的身軀,隻不過化形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潦草,像遊戲裡的NPC,一位是姿色平平的叔,一位是姿色平平的小年輕,順便發型還自帶毛色挑染。
閒雲不忍直視,她抬手掩額,發出犀利吐槽:“像盜寶團甲和盜寶團乙。”
削月築陽真君蒙完了麵,誇讚她道:“沒錯,正是需要像盜寶團,才能不引起他們的懷疑。”
閒雲表示不相信,她覺得更有可能是這倆老登忘記魔神戰爭那會看的過去的人形該怎麼變了。
但是沒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兩位顯眼包老友就一左一右的躥到了魈與悠依的麵前。
理水疊山真君咳嗽一聲:“咳咳,打劫。”
削月築陽真君緊跟其後道:“可有金銀細軟之物,統統交出來。”
魈的cpu燒了一瞬間,而悠依更是沒帶猶豫的將幫他問出了心裡話:“那個,理水大伯,還有削月大伯,你們在乾什麼啊?”
閒雲的翅膀都笑開花了。
兩位真君表示他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尷尬過,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脆弱。
但是,即便被發現了,還要艱難的演下去。
“咳,胡鬨,我們並非是你們的大伯。”
“這個小家夥滿口胡話,說的叫人聽不懂,走也,走也。”
兩位仙君匆匆的來了,又像他們來的時候一樣,匆匆的走了。
悠依:“我懂了,這是他們py的一種方式。”
魈:“……”
這也是從稻妻的書上學過來的麼?
—
兩位仙君大概是方才受了刺激,沒再繼續暗中保護和尾隨了。
其實魈也猜到了他們想做什麼,隻可惜被悠依一眼就認了出來,對這二位好心前輩,他搖了搖頭,無奈忍笑。
而就在黃昏迫近,他預備帶著女孩去望舒客棧吃點餐食時,少年夜叉眉目一凜,迅速回過頭去,手中長槍瞬間破空而出,擊飛了刹那間幾乎近在咫尺的火球。
“悠依。”魈沉著臉叮囑身邊的女孩:“保護好自己。”
悠依:“……好!”
而魈護在了少女麵前,他冷冷望著麵前近在咫尺的敵人。
很熟悉的麵容,是這些年來愈來愈猖狂的深淵教徒。
而且甚至麵前的敵人並非是深淵法師,而是五隻壓迫感極其強烈,蘊藏著不善的力量的深淵使徒。
但是這又如何?
哪怕隻餘他一人,依舊會死守璃月戰線。
和璞鳶在少年的手中掄出一道淩厲的弧度,少年金眸輕輕一挑,開口道:“來。”
那是在凱瑞亞戰爭之後,一次難得吃力的戰鬥,因為魈需要一麵擊潰麵前的深淵使徒,還需要無時
無刻的關注身後的女孩。
深淵的力量會時時刻刻的對生物造成汙染,即便他是仙人之軀??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亦然如此,耳畔縈繞的囈語很快讓他回憶起了曾被業障困擾的時光,但是即使在此時他仍舊可以維係著神誌的清明,又是一擊擊退麵前的深淵使徒,對著身後喊:“悠依,去聯係帝君——”
女孩甩出來幾道風刃幫少年一齊抵擋攻擊,而卻已經有撿漏的深淵法師抬起小木棍揮向了麵前的女孩,被她勉強的躲開。
麵前這些深淵教團都不是泛泛之輩。
魈哥哥一個人作戰,很吃力。
悠依想,她一定要快些去喊人來幫忙。
可是,現在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去仙府聯係其他的仙君和鐘離先生,也要花上半柱香以上的時間。
而自己留在原地的話,麵對這種跨階級的戰鬥,反而隻會給魈哥哥帶來麻煩。
要喊人幫忙,喊人幫忙……
越來越多的深淵教團跟在她的身後窮追不舍,而悠依也終於意識到也許它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自己。
自己身後的敵人越來越多,那就更不能半路折回去向魈尋求幫助了。
悠依卯著一口氣,一麵避開對她釋放術法的深淵教團人員,一麵用極快的速度衝到了一棵巨大的參天古樹之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下意識的來到這裡,確實,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時間去璃月港和天衡山一帶尋求幫助,可是,為什麼偏偏是這棵古樹呢?
但是,深淵法師的追擊已經近在咫尺,悠依又是大踏步向前衝去,洞口金黃色的光芒,由岩元素力製造的封印映入眼簾,此刻的一切,無一不在彰顯著麵前的路其實是一條死路。
但是悠依為了避開麵前的追擊,她猛地向前一衝,居然當真就將追兵甩在了身後,整個身體沒有受到一絲絲阻礙,就這樣刷的一聲跨近了古樹底的封印之內,將深淵教團擋在了封印之外。
這裡是另一方天地。
但是,不待悠依環顧四周,仔細瞧上一瞧,封印的空間中,就傳來了一聲龍嘯。
巨大的古龍抬起它粗壯的巨爪,嘭的一聲踏在地麵,擲地有聲,他咆哮道:“是誰在擾我清淨,是你嗎,摩拉克斯,摩拉克——”
巨龍隻是簡簡單單的一爪,就將這空間踏的搖搖晃晃宛如地震一般的晃動,悠依險些站不穩身形,她啪嗒往地上一摔,摔成了鴨子坐,愣愣的抬起頭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睛,望著麵前這條大龍瞧。
這封印中的,正是曾經岩神摩拉克斯的眷屬與友人——若陀龍王。
而這隻巨龍早在時光的磨損之中變得意識不再清明,更是因為自己的身軀,本體,曾經棲息的層岩巨淵的一切被貪得無厭的人類不停息的開發,在大多數時候,顱內隻餘下怨恨。
對人類的怨恨,以及親手將它封印起來的摩拉克斯的怨恨。
隻是,這一擊威嚇之後,卻發現麵前是一隻米粒一般丁點兒大的小女孩,啪嗒一下摔倒在了地上,愣愣的
仰頭看著它。
若陀龍王:“……”
哦,不是摩拉克斯啊,那沒事了。
等會,不是摩拉克斯,可是她是邪惡的人類一族吧?為什麼這會兒它的心裡,突然就沒一絲一毫的憤怒了?
不過,雖然沒那麼生氣了,但是氣勢應該是飽滿的。
若陀龍王從鼻子噴了一口氣:“喂,人類的小鬼,這次就放你一馬,速速從這裡出去!”
隻見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小孩愣愣的眨了眨眼睛,下一秒,眼前瞬間充盈了水珠。
若陀龍王:“……”
很好,它好像將這個人類幼崽嚇哭了。
等會兒,把人類幼崽嚇哭了就嚇哭了唄,它又沒有傷她性命,這已經是非常非常寬和的舉措了好麼,她在那裡哭個什麼勁?
若陀龍王本應該煩躁的,可是它這會兒居然一點兒煩躁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直到那個豆丁大的小丫頭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爬起,噠噠噠就往它這邊走了過來。
若陀龍王:“……?!”
不是,這人類一點都不畏懼它的麼?就算再怎麼初生牛犢不怕虎,眼下麵前這一頭巨龍擺在麵前,應該立馬逃走而不是靠過來吧?
它下意識的就邁動四足往犄角旮旯退,一邊退一邊道:“你,你莫要過來。”
“再往前我就一口吃了你!”
“咳,就算我不食人也會將你踏碎的,你莫要再往前了。”
到最後,它甚至半個身軀都緊緊的貼在了封印的牆邊,堂堂若陀龍王,被一個人類大小的豆丁逼的步步後退,講出來用來威脅的話語也沒有半分威嚇力。
“喂,小鬼,你——”
“龍龍大伯。”
“放肆!誰是你的龍龍大伯!”
就算再怎麼有千萬分的不情願,若陀龍王也在下一個瞬間,被湊上前的女孩緊緊的抱住了一隻前足。
在那一刻,它感覺世界從未變的如此清明過。
它記起了自己第一次在無邊的黑暗中見到摩拉克斯時的模樣,它回憶起了在魔神戰爭中與友人們並肩作戰的模樣,它曾經化身人身,與舊友們一同飲酒聊天,它曾……
這一次,記憶的恢複並沒有讓它的頭顱出現類似精神分裂時的劇烈疼痛,若陀龍王閉上了眼睛,下一秒,它又睜開了眼,龍尾抬起,這條拍一下大概能要魔獸半條命的尾巴用羽毛一般輕的力道輕輕一卷,就將身邊的女孩輕輕卷起,勾起她的腰,放在了靠前的背上。
“小丫頭,你剛剛喊我什麼?”
悠依揉了揉眼角的淚花,小聲說:“龍龍大伯?”
“你此番來到這片空間,是為了什麼?”巨龍的眼眸掃過洞窟門口還在試圖破開封印的深淵教團:“可是它們欺淩了你?因此無所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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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還在與該死的深淵使徒纏鬥。
他身為過度使用元素技能時就會不受控製的變得愈發虛弱的身軀,麵對這樣多的使徒,呈現出了一絲些微的乏力。
而這些家夥就像泥鰍一般滑不溜秋,喜歡開盾和閃躲,唯一的目的就是纏住他的腳步,讓他無法去往悠依方才離開的模樣。
該死!
極度憤怒之下,他險些恢複自己夜叉的原身模樣,隻想快些將眼前這些可恨的敵人全部打散。
他卻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方向傳來了一聲龍嘯。
那個方向是——
魈的眸光一深,他以為前有狼後有虎,深淵教團窮追不舍之時,又有一位故人恰巧在此刻睜開了封印。
就在他準備不惜代價的祓除麵前的使徒們時,一道龐大的身影已經轟隆一聲,從天而降,就像拍螞蟻一樣啪嘰將深淵使徒拍在了足下。
魈的第一反應就是警惕的握緊和璞鳶。
但是他抬頭一看,卻剛好看到女孩正完好無損的騎在若陀龍王的頭頂。
悠依抬手啪嗒啪嗒激動的鼓起掌:“龍龍大伯好棒!”
若陀龍王高冷的隻從鼻子一邊出氣:“喊我若陀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