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董寧的木蘭小摩托,方信又來到了東關派出所。
汪麗已經去了市局,派出所所長杜立國熱情洋溢的接待了方信。
“哈哈哈,方主任你好啊,難得枝頭喜鵲叫,貴人上門當遠迎啊,歡迎方主任蒞臨指導工作。”
杜立國帶著一臉的菊花笑,從他的辦公室遠遠迎接出來,與方信熱烈的握手寒暄。
方信在心裡翻翻白眼。
還真彆說,彆看在市府的職務是秘書、助理,在高妍麵前的稱呼是“小方”,
但是到了外麵,誰敢跟方信一口一個‘方秘書’的亂叫?
沒有主任頭銜?
那就給他安上一個唄,這可是戴高帽這門高深學問的基本功,
你學不會?那就抱歉了,咱不是同道中人,以後官場上離我遠點。
被戴高帽的方信也不矯情,笑納了對方的口頭好意。
馬上開門見山問道:“汪麗抓來的那個嫌犯在哪?”
杜立國伸手指著自己辦公室,殷勤的說道:“放心吧,在拘留室關著呢,跑不了!待會我就親自審訊,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來來來,方主任先進屋坐坐,我剛泡了一壺好茶……”
若不是聽汪麗說起過,杜立國背地裡咬牙切齒的想要對付自己,
方信還真的差點就信了眼前這幅春風般的笑容,
當下淡淡一擺手:“坐就不必了,我趕時間。能不能讓我跟嫌犯說幾句話?”
“當然,當然可以。”
杜立國笑容可掬的:“方主任又不是外人,汪隊臨走前也特意囑咐過,那小子犯的又不是什麼大事,走,我親自陪你去審問。”
說著就轉頭往拘留室走去。
聽到“那小子犯的又不是什麼大事”,方信腳下一頓,心中那一絲隱隱不妙的感覺更加清晰了。
“方主任,裡麵請。”
杜立國麻利的拿鑰匙開鎖,拉開包著鐵皮的拘留室門。
方信走進去一看,心頭頓時一沉。
想不到,預感到會有幺蛾子,這幺蛾子就果真出現了。
嫌犯老老實實的坐在桌前,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低著頭,一頭黃發亂糟糟的披散著,聽到開門的動靜也不抬頭。
雖然還沒看到他的臉,方信已然斷定:這個人絕不是羅三喜!
就算陳正祥是外籍人士,這個案子的性質也上升不到刑法,頂多拘留十天左右罷了。
就這點小事也值得調包頂罪?
他們幕後那位謹慎的有點過分了吧?
“方主任,請進去吧,有什麼話你隨便問,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杜立國笑嗬嗬的問道。
方信將邁出的那一步收了回來,把鐵門關上,轉身看著杜立國。
嚴肅的問道:“杜所,你確定這就是那個毆打陳正祥的嫌犯?”
“確定,非常確定。”
杜立國笑嗬嗬的說道:“他自己都供認不諱,整個過程交代的一清二楚,口供也簽字了,我去拿給你看……”
“不用了,”
方信把手一抬,盯著杜立國的臉:“我記得很清楚,汪麗抓的不是他。”
“汪隊抓的那個?嗐,他隻是一個路過的,屋裡這個才是正犯,你要是不信,我給你看看筆錄……”
“不用了!”
方信再次堅決拒絕。
這種情況下,看筆錄有什麼用?誰都能隨便寫一篇。
盯著杜立國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方信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上一次在這裡見他的時候,杜立國雖然有點搖擺,但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而現在,方信從他的笑容裡已找不到一絲猶疑。
很明顯,幕後那位對杜立國增加了不小的砝碼。
方信笑了。
笑的杜立國還要燦爛。
拍拍他的肩膀,笑嗬嗬的低聲說道:“杜所,你就這麼確定,他們在合陽真能永遠都一手遮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