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沒事兒了,都過去了。”
“死了好多人。”她垂下了頭。
杜潛放在她頭上的手一僵。
旋即,他輕聲安慰,“妹妹大概還不知道,能活下來三十幾人,已經算是僥幸了。”
杜婉瞪大眼,“車隊將近兩百人……”
“嗯,可若非裴灝判斷正確,全部都要折進去,也等不到我了。”
杜潛接下來如實告訴杜婉。
埋伏裴灝的人,對他動了必殺之心。不僅僅用了迷煙,還堵死了裴灝逃走的路線。當時他們的位置,隻有三條路可選。唯一看起來最適合的林子,裡麵設下了大量的陷阱和毒刺。後退的路上,山頂被人安排了隨時會滾落的大石和巨木。
唯一的生機,就是往京城的方向撤逃。
可這樣又要直麵數百的偽賊……
其實,杜潛慶幸自己連夜趕路。
不然無法看到裴家的求救信號……
杜潛又繼續安慰道:“昨夜發生的事兒,不是妹妹的錯,甚至你還是被連累的。我聽說了你當時不僅沒有拖累彆人,還出手救了好些人,真厲害。你已經儘力了,是不是?”
“可春桃為了救我死了。”
“……”杜潛微歎一聲。
人死了,就好好安葬吧。
他又輕聲道:“大哥會讓人去打聽打聽,會給她家人適當的補償。再多的補償就不能落到她家人的頭上了,普通人錢財太多容易招禍。到時大哥會跟她的主家說說,給點好處,讓主家人善待他們,安排個好差事。”
“不幫他們贖身嗎?”
“傻妹妹喲,這個世道沒人庇護,普通人想過安穩的生活不易。”
“……”
杜婉愣住,轉而又迷茫。
這不是她以前所在的世界,向往自由什麼。
現在的百姓,首求的是生存!
“謝謝大哥。”杜婉小聲道謝。
杜潛哭笑不得,“親兄妹,不必言謝。”
突然杜婉起想什麼,兄妹見麵了她居然不問起父母。
這下,會不會顯得她格外冷血無情?
於是她立馬裝著不安問:“大哥,那、那爹娘的身體還好嗎?”
“父親的還行。”杜潛斜睨了她一眼,“娘病倒了。等你回去了,病應該就能好起來了。”
這麼說,便宜娘是得了心病?
杜婉又小聲問:“他、他們很疼我嗎?”
“嗯?”杜潛一愣。
旋即想到她不記得前事了,大概會不安。
杜潛不由心疼說:“爹娘以前非常疼你的,連我這個兒子都比不上。等你見到了他們就明白了,不必擔心。”
杜婉驚訝得微微張開了嘴巴。
然後,低頭垂眸,不說話了。
以前的她,是獨生女。
她不能說爸媽有錯,爸媽是愛她的。隻是爸媽身為科研界大佬,一年到頭總是很忙,很少有時間陪她。等上了初中就開始寄宿。小時候還鬨過脾氣,可是爸媽總是說,他們是為了國家做貢獻,身為子女要學會體諒。
她很乖,很聽話。
學會了體諒,學會了獨立。
可家裡總是一個人,久了難免就會覺得……很孤單。
杜潛又擔心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又在想什麼?”
“我失蹤了這麼久……”
杜婉垂下了眼簾不語。
這名聲什麼的,早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