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極為要緊,或是陷入了極危險的困境,估計林表兄也不會用這樣的方法來找她。
玉明又想起方才瞥見的人影,忽然心口一窒,那不會,真的是他吧?
房間裡出現了一條密道,先前送茶水的店小二走了出來,引著玉明往裡走,琉璃也跟在身後。
密道通往了二樓儘頭的一間房,玉明一進去,就看到了林清河。
他哪裡還有前些日子所見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都頹喪地陷在椅子中間,眉宇間是濃濃的愁苦,瞧見玉明來,他才稍微展了展顏。
玉明不明白,隻是個把月,林表兄為何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難道是陳玄嗣他言而無信,沒有把賬本還回去嗎?
“賬本,林表兄還沒有拿到嗎?”
“已經拿到了。”
善喜站在林清河身後,率先開了口,話音稍微停頓,又急著繼續,“可是……”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林清河眉眼間滿是疲憊,臉上卻依舊帶著一如往常的笑,隻是笑裡滿是歉意。
“我先替我的小廝道個歉,他未經我的允許,就擅自攔了你的車駕,說了那樣為難你的懇求。是我對不住你,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頓了頓,林清河望向她,聲音忽然低下來,神情有些難言的難堪。
“七娘,你是去求他了嗎?”
玉明遲疑了一下,還沒說話。
林清河已經從這神情中得到了答案,他垂下眉眼,衣袖下的手掌逐漸攥緊。
“對不起,七娘,是我沒用,連累你了。”
林清河知道陳玄嗣這個人,慣來是不好相處的,而且不肯吃一點虧,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地把賬本還回來。
“他,他有沒有折辱於你?”
這聲音,在內室輕微得幾乎飄散。
“沒有的。”玉明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想讓林表兄愧疚,不過是向陳玄嗣下跪求饒而已,又沒有掉一塊肉。
上次他幫忙拿回她母親的遺物,沒有訴過一句苦。可玉明知道他是從他母親,也就是林姑母那裡拿回來的,這豈是容易之事?
而且,玉明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林表兄受的這些苦,其實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她藏起了父親的遺物,林表兄的賬本或許根本不會被偷走,許夫子也根本無須承受牢獄之災。
歸根究底,這一切還是因她而起。
真要算起來,她對不起身邊的所有人。
可她又卑劣,又膽小,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們,這些對她很好的人。
她是個懦夫,玉明垂下了頭,心口陣陣發疼,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善喜有些焦急地看了眼滴漏,已經過去好一陣兒了,如果燕王妃再不回去,她身邊那個身手很高強的侍從一定會起疑了。
“王妃殿下,能否請你幫……”
善喜說到一半,對上林清河嚴厲的眼神,話音消減下去,隻能咽回了肚子裡。
玉明卻注意到了,她看向林表兄:“如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請開口。”
林清河站起了身,微微搖頭,沉默了下。
“七娘,我送你回去吧,此次是我唐突了,冒昧請了你過來。”
他停頓片刻,笑了起來:“不過看到你過得還不錯,我這個做兄長的,也就放心了。”
玉明心裡一酸。
林表兄真的是個很溫柔的兄長。
林清河送玉明穿過密道,琉璃和善喜都沉默著跟在後麵。
密道並不長,快要走到儘頭時,林清河停下腳步,對著玉明笑了笑,語氣卻是鄭重。
“七娘,我不知道他究竟待你好不好,但無論發生什麼,隻要我活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