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他在努力隱忍著,極力變相忽略掉後背的疼痛,以至於都生出些許幻覺來了吧?
在伸手切實地觸碰到那個人的衣角的時候,藍忘機的確是這麼想的。而接下來的短短一瞬間,藍忘機的嘴角又不自覺地蔓延出一絲,介於苦澀和歡喜中間的表情來。
這觸感和他後背的疼痛,還有血腥味一樣的真實。
這就是真實的,就讓他暫且就這樣想吧,就當是疼痛給予他的慰籍。他向來不是一個耽於幻覺之中美好的人,但現在,藍忘機卻覺得,如果那個人是魏無羨的話,也未嘗不可。
畢竟他剛剛得知了自己的心意,至少在這片刻裡,他並不想做那個雅正端方的自己。其實,他也不過是一個少年人,還是一個剛剛有內心傾慕之人的少年人罷了。
眼淚隨著念頭已經從眼角細密地滑落,又逐漸隱入鬢角的發絲之中。
情緒在一瞬間翻江倒海,但藍忘機的背卻已經筆直。
即使是跪著,即使那一鞭又一鞭甩下來的痕跡裡,已經現了再鮮明不過的血跡。但藍忘機從頭到尾,除卻皺眉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表情。
就連隱忍,都是靜默的。
魏無羨的手依舊落在藍忘機的衣角上,思緒卻陷入短暫的空白裡。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原本正打算做什麼。他抬頭看著眼前的藍忘機。
對方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為什麼閉上眼睛呢?他不是已經...看到他了嗎?
他是不是以為...自己隻是他的幻覺?
應該是的,魏無羨幾乎是在片刻之間陡然想起來。按照光幕裡所說的,現在其實也已經不算是未來了。雖然對於他來說,這一遭事情還沒有發生,但是中間間隔的時間,其實也還算短了。
按照光幕裡的內容,他記得,藍忘機受戒鞭,就是因為他的緣故。
這個時候,自己似乎還陷在亂葬崗之中。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可能再過一會兒,或者這會兒,他就已經死了。
還是被萬鬼吞噬,碎成鐵粉的那種死法。
心裡突然湧上了一陣奇怪的感覺,他看著眼前的藍忘機,有那麼一秒想的是,如果這個時候藍忘機在他的身邊,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不,藍湛幸好不在。如果那個人是藍湛的話,他不願意被他看見,自己慘死的樣子。
雖然最終,他還是知道了的。
但至少,並不是親眼看見的。
想到這裡,魏無羨的神色頓時就是一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藍忘機能看見自己,但至少,他在這裡,那個消息傳來的速度會不會就慢上一些?
思緒轉過,魏無羨已經站了起來。
他特意在藍啟仁的麵前晃了晃,然後確定了一件事情,他似乎是看不到他的。應該說,這裡除了同樣沒有反應過來的藍忘機,彆人都是看不見他的。
魏無羨頓了頓,複又轉頭看向藍忘機,試探了好幾次,都精準地捕捉到了對方望過來的眼神。
“我在靜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