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父(2 / 2)

待到宮人把話回稟完,皇帝的臉色不複方才平靜,兩道眉毛打成結扭成一團,滿臉不可置信。

“你說晉王……醉酒欺辱了沈侍講的女兒,然後還……死皮賴臉地求娶,要讓沈小姐嫁給他做晉王妃?”

前麵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後麵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宮人心下一慌,忙道:“不,不是……是……王爺說是心悅沈小姐,真心求娶,不是……”

不是死皮賴臉,他可沒這麼說過,這分明是皇帝自己總結的!

皇帝太陽穴突突直跳,伸手揉了揉,再次確認:“你確定是晉王?”

“是。”

宮人垂眸回道,心說除了晉王還有誰敢做出這種事來?

皇帝一時隻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憋的他渾身難受。

他再沒了去淑妃宮裡坐坐的興致,吩咐宮人道:“去將成安侯請來。”

說完又補了一句:“這件事……先不要告訴淑妃。”

淑妃身子骨弱,又向來脾胃不好,這會兒聽了這消息,晚飯怕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宮人應諾退了下去,不消多時,成安侯便入宮了。

皇帝一看他來的這麼快,就知道並非宮人傳召他才入宮的,這分明是先前就已經在進宮的路上了。

今日成安侯府設宴,徐侯爺作為東道主,這個時候急急往宮裡來,必然是出了事,也就是說,那宮人方才說的八成是真的了。

皇帝隻覺頭更疼了,待成安侯行過禮後便問道:“究竟怎麼回事?你一字一句給朕說清楚!”

成安侯不敢隱瞞,包括自家內宅出了紕漏之事也一一稟明了,並表示已經查到一個有問題的丫鬟,正在審問。

皇帝扶額,道:“那孽障呢?他現在在哪?怎麼沒隨你一道入宮?”

說到最後已是不自覺拔高了音量,可見很是生氣。

成安侯知道這是在問晉王,不由又擦了擦額頭的汗,道:“王爺他……他跑去沈家了,微臣沒能攔住。”

“什麼?”

皇帝噌的一下從禦座上站了起來:“他這時候跑去沈家作甚?還嫌不夠亂嗎?”

成安侯囁嚅:“王爺說……說要向沈家提親,沈大人若不將女兒嫁給他……他就不走。”

皇帝氣的倒仰,一拍桌案喚來宮人:“去給朕把那個孽障帶回來!他若不回,拖也要把人給朕拖回來!”

宮人領命,立刻吩咐下去,宮中當即便有一隊人馬直奔沈家而去。

………………

沈鳴山聽說女兒出了事,不等下值便向上官告了假,立刻趕回了家。

誰知到了胡同口,卻發現巷子裡擠滿了人,把本就不寬的一條路圍了個水泄不通,他一時竟沒能擠進去。

還是有人看到是他,喊了一聲沈大人回來了,眾人紛紛給他讓路,他這才艱難地擠到了家門口。

沈家門前倒不像路上那麼擠,還空出了好大一片地方,隻門前坐著一人,另旁邊侍立著兩個下人。

坐著的人正是齊景軒,他方才一路追著蘇氏和沈嫣過來,到了門口本想跟進去,卻被蘇氏擋在了門外。

他原想強闖,又怕這麼做反倒把沈嫣逼急了當場自儘,隻能站在門口朝裡麵喊話,表示自己是真心實意求娶,希望他們能答應。

這番當街求婚的場景立時吸引了不少鄰居探出頭來看熱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漸漸把路都堵死了。

齊景軒一點不嫌丟臉,視路人為無物,一心隻向門內人表達自己的誠意,直到嗓子喊累了才坐下來歇了一會。

這會見沈鳴山回來了,他立刻又站了起來,堆著笑臉迎上前:“沈大人!”

才喚了一聲,又改口:“不,嶽父大人!”

沈鳴山被他這一聲嶽父驚的腳下一踉蹌,險些栽個跟頭,站穩後好半晌竟不知該怎麼回,隻憋出一句:“誰是你嶽父!”

說罷繞過他推門欲進院中,一推才發現這青天白日的院門竟從裡麵栓上了。

他一猜就知道這定是為了防止齊景軒強闖,不由轉頭瞪了齊景軒一眼,對院中喊道:“夫人,是我回來了,開門。”

不多時,門內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門栓被挪開的聲音。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條縫,蘇氏見確實是沈鳴山,鬆了口氣,趕忙將人拉進去,又在齊景軒欲跟進去前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齊景軒邁出的腳險些被門夾到,閃身退回來後又揚聲喊:“誒?嶽父嶽母你們彆關門啊,讓我進去說幾句話。嶽父大人,嶽母大人?”

奈何叫了許久的門,裡麵的人也沒有半點要讓他進去的跡象。

齊景軒隻得一屁股又坐了回來,見麵前仍有許多人圍觀,沒好氣道:“看什麼看?沒見過求親的?”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低笑,有人小聲嘀咕:“見過求親的,沒見過這麼求親的。”

齊景軒翻了個白眼,說了句“沒見識”,便繼續坐在沈家門前,一副要把自己坐成個望妻石的樣子。

可惜沒坐多久,宮裡便來了人,任憑他如何鬼哭狼嚎也還是將他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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