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是學周喜歡啊,”
季大太太笑,然後就在季伯壽吃驚的目光中道,“你知道你兒子,自從淑玉過世之後,他就對這事上不上心,一跟他談婚事他就給你岔開話題,再說連家都不回,我還是第一回看到他看一個女孩子時眼睛裡有關,阿染過來時,他那目光也是有事沒事都往她身上轉。”
“你確定?”
季伯壽遲疑問道。
如果真這樣,那倒是一件大好事。
兒子的婚事的確是家裡的一個心病。
“我當然是觀察了很久才敢這麼說的,”
季大太太笑道,“放心,這事也急不得,我過去探探二弟妹的意思再好好跟學周談談。這好姑娘啊,搶的人多,猶猶豫豫不上心的話,可是一眨眼可能就沒了。”
這倒是事實。
所以季大太太今天在這裡一邊說說新年的安排,一邊也是探探林姑媽的意思的。
要說林姑媽的意思,她一
聽季大太太說季學周心就動了。
季學周當然好啊。
季家的長子長孫,性格沉穩內斂,責任感強,能乾更是不必說,現在季家的家族生意大半也是季學周在打理。
林姑媽之前沒往季學周身上想。
是因為大家族裡一向忌諱這個,把娘家侄女塞給長房家族繼承人,總讓人覺得吃相難看。
但是長房上門求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知道自己大嫂做事穩妥,但還是確認道:“大嫂,我知道你喜歡阿染,對她好,但這事不是彆的事,學周也是主意很正的人,婆婆之前給他介紹過多少人,他都沒同意過,這事學周自己能願意?不願意的話硬撮合,都是一家人,可不能搞得以後阿染都不好意思上門了。”
季大太太笑,道:“那肯定是有些意思我才敢過來探探你的口風,也是想問過你後再好好跟學周探探,就像你說的,畢竟咱們是一家人,不管怎麼樣,可不能因為這事起了疙瘩。”
兩妯娌這麼說著話呢,有人按門鈴,女傭上前開了門,兩人就看到林染和江宴一起走了進來。
好在這回林染沒挽著江宴胳膊。
季大太太沒看出什麼,她對江宴也不像林姑媽對他一樣,有很深的成見,還以為兩人真跟林姑媽說的似的,一起長大卻退了婚,真的是純兄妹之情沒半點男女之情呢。
她上前笑吟吟地打了招呼,叫他們晚上去主廳那邊去吃飯,就客氣離開了。
季大太太看不出什麼,林姑媽卻感覺出什麼了。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明顯不一樣了。
不是,是往常江宴送侄女回來,根本就不會跟著進門。
“姑媽,”
季大太太離開,林染跟林姑媽很自然笑道,“阿宴哥陪你說話,我先去房裡收拾一下,一會兒再下來陪你,你可以問問阿宴哥橡膠園具體交易的事。”
聽聽這話。
“阿宴哥陪你說話,我去收拾一下”,明顯是把江宴擺在了跟她更親切的位置。
林姑媽點頭,笑道:“去吧,我問問江少爺。”
等廳裡隻剩下自己和江宴,林姑媽看著就坐在對麵的江宴,笑容消失,麵色可見的淡了下來。
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在她這樣逼視和審視的目光下,對麵的人倒是神色半點不動,麵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這個人,在江家發生變故,他上門退了阿染婚事之前她其實就不喜歡。
就是那股勁,太桀驁,太淩厲尖銳。
而現在,還加上心思太深,太不可測。
這樣的人,如何是良配?
她道:“所以,你是改變主意了嗎?”
“是,”
江宴是什麼樣的人呢,他怎麼看不出林姑媽對她的不喜?
但他還是沒有任何兜轉,直接道,“這兩天我就會打電話給林叔,隻要染染同意,隨時都可以完婚。”
“你拿什麼跟她完婚?”
林姑媽突然惱怒。
她最見不得他這樣冷漠,不可一世的樣子,怒道,“你說完婚就完婚,當初也是你說退婚就退婚,你把阿染當成什麼,把我們林家當成什麼?”
“就因為你的決定,阿染她經曆了什麼,林家又經曆了什麼?江宴,你這樣謀慮深遠的人,真的會不知道嗎?”
江宴垂眼,道:“姑媽,我知道你關心染染,但你不是當事人,從始至終也都不在港,並不知道內情,這事我會跟林叔解釋清楚。”
林姑媽隻覺得心都被氣得“突突”的。
她冷笑,道:“你是覺得我不知道內情,所以不配插手這件事?可是江宴,你所謂的內情,是你口裡的內情,還是真正的內情?恐怕你告訴阿染和她父親的內情,隻是你想讓他們知道的內情吧!”
江宴看向她,道:“姑媽,林叔和阿染他們有自己的判斷力。”
“他們有自己的判斷力?”
林姑媽聲音愈發的冷,但愈氣,情緒卻慢慢冷靜下來。
她慢慢道,“可是正確的判斷是建立在全麵的信息上的,江宴,你有告訴過阿染和她父親,在你跟阿染退婚之後,你這半年做過的事,還有你後麵計劃做的事嗎?你有告訴過他們,當初你要退婚的真正緣由嗎?不是表麵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你真正一定要那樣做的緣由!”
“我都能猜到你跟你林叔和阿染解釋的理由,不外乎是彼時江家出事,債主圍門,當初的你給不了阿染幸福,那你現在要恢複婚約,是覺得現在的你就能給得了阿染幸福了嗎?”
“不是,”
江宴感覺到了站在側門的人影。
他知道,應該是阿染過來了。
但他沒有看過去,還是直視著林姑媽,絲毫不在意她語氣中的嘲諷,慢慢一個字一個字道:“當初我提出退婚,是我在當初的形勢之下做出的選擇,的確也是因為我不在意她,她的幸福不在我的考慮範圍。而現在提出恢複婚約,是因為,現在,我想要對她負責,她的一切我都想要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