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若不查個水落石出,就算朝臣不議論,恐怕也堵不住這天下悠悠眾口。
“諾。”趙高帶著幾名寺人領命而去。
嬴政負手而立。
若真如天幕所言,大秦……二世而亡。朕的公子們竟無能至此,泱泱大秦,淪落到讓一個從未習過帝王之術的公主救國?
“蒙毅,即刻帶人去公子府,召扶蘇入宮。”嬴政突然記起了被他視作儲君的長子。
不像話,竟敢躲懶讓他阿妹代他上朝。
莫非扶蘇就是因此懈怠,以至葬送了祖宗基業?
蒙毅不敢推辭,即刻領詔出發。
嬴政越想越覺得有理,他看向跪在一側的阿玉。
“你反對朕攻打百越。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扶蘇的意思?”
“……若公子在,應該也會勸阻陛下勿行此等勞民傷財之舉。”阿玉謹慎答道。
那就是她的意思了。
這孩子會識文,懂策論,不懼他的威懾……扶蘇怕是暗地裡教了她不少。
嬴政看著又低下頭去的阿玉,心情有些微妙:“那是你阿兄。”
這孩子頂著扶蘇的身份知道示弱撒嬌,現在卻刻意地想疏遠關係。
罷了,等扶蘇入宮,他再一並問罪。
因為天幕還有重現的可能,陛下沒有下朝的意思,朝臣們自然也舍不得走。
王賁悄悄將傻愣愣的兒子拽到身邊,壓低聲音:“你與長公子走得近,這些年竟未察覺半點異樣?”
王離現在都感覺大腦嗡嗡的:“……阿父,這連陛下都不知道的事,我哪會清楚?”
看著這沒出息的小子,王賁有點恨鐵不成鋼:“近些日子勿要再去公子府,以免被牽扯進去。”
今日過後,朝堂的局勢怕是要變了。
王離後知後覺,嘴上敷衍道:“知道了。”
長公子也太不夠義氣了,有個長得這麼像的阿妹,居然從未與他提及過。
見始皇帝沒有再詢問的意思,阿玉便未主動開口。殿內沉寂片刻,臣子的議論聲複起。
右相王綰終於憋不住了,拉了個離他最近的官員感慨:“此事不知如何收尾……典客?你身體可有不適?”
杜衍渾濁的雙目死死地盯著那位跪著的“長公子”。聽到身側有人喚他,這才趕忙收眼,擺正有些不穩的身形。
“……無礙。近日怕是有些受寒,謝丞相體恤。”
王綰瞥到他額間冒的汗珠,客套幾句:“典客要多保重身體。”
不知為何,他瞧著這位同僚,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多時,趙高將楚姬帶到。殿內眾臣議論聲停歇,視線聚焦在這位夫人身上。
楚姬是舊楚國的公主,也是長公子的生母。她入宮時容貌姝麗,即便歲月過去,也能窺見當年的幾分風華。
不過此刻,她臉色卻帶著濃濃的憂慮。
入殿後,楚姬不急著跪拜始皇帝,反而是先跑到那位“長公子”身側。
她遲疑著伸手,似乎想觸碰對方的臉頰:“天幕所言皆偽,我不信。扶蘇,你跟我說句話……”
阿玉默了默,用她原本的音色回道:“楚夫人。”
楚姬臉色驟變,溫柔的觸碰轉變成了歇斯底裡的發泄:“不……為何是你?!我的扶蘇,我要我兒扶蘇!”
阿玉不避不閃,任由楚姬推搡,直到眼前一道陰影閃過。
在那道巴掌落下前,嬴政先擒住了楚姬手腕:“胡鬨夠了?”
楚姬先是一怔,臉頰落下淚珠,身軀漸漸軟倒在地。
她悲痛地道:“陛下……”
趙高使了個眼色,周圍的寺人連忙將情緒不穩定的楚姬從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