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秉燭夜談(2 / 2)

“你看你,人家都在努力和你做朋友,你每天腦子裡還在好多想象。”

“那沒辦法啊連我室友都在說。”

女孩輕輕錘了下戀人的胸口,櫻唇微微嘟起。

“不過,職場真的有這麼殘酷嗎?如果她們完不成你定的任務,會怎麼辦?”

“那沒辦法,現階段倒還好,一旦到了紅海時代,資源是有限的,隻能保證金字塔尖上的人有飯吃。”

呂錦程柔聲說道。

“有時候人們活在一廂情願的、溫情脈脈的泡沫裡,正是因為還在供養係統的最末梢,當你往上走,看到的事情都會冷漠無情,哪裡都一樣。”

“這樣啊。”

鐘瑞曦咬了下嘴唇,一臉茫然。

“是你經曆得不多,經曆多了你就會發現,所有人都會適應,最後變成肌肉記憶。”

呂錦程繼續說著。

“不過,我倒是希望你一直不要經曆這些。”

“為什麼?”

鐘瑞曦一怔。

“成熟一點不好嗎?我爸爸就偶爾會吐槽我的性格,他一直覺得我不沉穩,不內斂,表達欲太旺盛。”

“巧言令色,我一直都學不會。”

“學這些乾嘛?”

呂錦程又笑了,摟緊她,抬起肩頸,和白月光的腦袋挨到一起。

“都說了沒學會,我發現不管我怎麼努力,我的性格就是這樣,改不掉。”

“所以就這樣吧。”

鐘瑞曦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人的本色可能會被打磨,但裡麵的棱角是不會變的,你會一直是你。”

呂錦程扭過頭,望向懷裡的女孩。

“我也會一直喜歡你。”

“可我也要長大的啊。”

聽了男人的情話,鐘瑞曦不禁眉眼彎彎,唇角含嗔說道。

“有時候,我其實會羨慕有些同齡人,比如你還記得隔壁學校那個最佳辯手嗎?”

“最佳辯手?”

“對,白馬杯代表財大奪冠的那位。”

長夜漫漫,雪花映著月光,正是促膝談心的絕佳時刻。

鐘瑞曦躺在男人臂彎中央,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裡,娓娓道來。

“她真的很優秀啊。”

“是嗎?你又不認識人家.”

她說的那位,竟然是關永儀。

“雖然說不認識,但我無意間刷到過她的微博。”

“啊?”

呂錦程明顯有些意外,表情仿佛瞬間靜止在原地。

“好像是因為什麼話題來著,反正恰巧點了進去,剛好就認出她來了。”

“她的微博應該用了蠻久的,從中學階段就會在上麵講學校裡的小故事,偶爾會吐槽,今天開心或者是不開心。”

鐘瑞曦說的很慢,卻是一臉向往。

“其實我還挺喜歡看她微博的。”

“一看就是城市大中產出身,聰明又努力,讀到國內著名的五院四係,可以很chill地去追尋更高階的精神需求。”

“感覺在過著另外一種人生。”

“.”

呂錦程沒接話,耐心地聽她繼續往下說。

“那個叫關永儀的女孩子確實很厲害啊。”

“有些話至今常在我耳邊回響和鞭策,是怎樣有靈氣的人才能寫出這種東西!”

“我翻遍了她過去幾年寫的微博,喏,我找幾條讀給你看。”

鐘瑞曦伸長胳膊取過手機,摁了幾下,輕聲讀了出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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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歲的她說,想和愛的人去非洲,去看有新月棲於其背的瞪羚,從落日中駛來的飛機。”

“十八歲的她說,在珠江上望著璀璨的羊城夜景發呆,關於未來,隱隱地感到有新的悸動,新的野心。”

“十六歲的她信誓旦旦意氣風發,說要成為一個有理有麵的人,看自己喜歡的演唱會,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十五歲的她,和閨蜜站在黃浦江旁喊,要做一輩子好姐妹,當彼此的伴娘,立此為證。”

讀著讀著,鐘瑞曦仰起下巴,左手拍了拍呂錦程的肩膀。

“我十六歲的時候在乾嘛?關在大教室裡跟你一起做題!根本就想不了那麼遠.”

“那時候我也想去黃浦江,那時候我常常做夢自己不用天天上補習班,穿豔麗的紅色風衣站在黃浦江邊吹風,做一個憂傷的大美人。”

她突然撲哧笑了一聲,似乎被自己的幻想所感染。

“想去我們隨時都可以去啊,現在也來得及。”

呂錦程努力控製著翻湧的情緒,想湊過身子去看鐘瑞曦手中的屏幕,卻又自知不是合適的時機。

“切,我當然知道,就是感歎一下。”

鐘瑞曦抿嘴白了他一眼。

“寫微博還蠻有意思的,能看到她的認知如何發生改變,看到她人生中更多的可能性,對不確定性保持信心,開始相信自己可以勝任的東西。”

“隻不過可惜了。”

女孩收起手機,鎖住屏幕,惋惜地搖了搖頭。

“可惜什麼?”

呂錦程追問道。

“可惜她早就不怎麼更新了啊。”

鐘瑞曦隨口說道:“自從她在微博裡分享了最後一首歌和一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更新過了。”

“什麼歌?”

“《綿綿》,好像是陳奕迅的歌吧。”

“哦還有什麼話?”

他知道不該刨根問底,可還是沒忍住。

“我得看看。”

鐘瑞曦卻隻是當他八卦,沒有產生什麼懷疑,笑眯眯地重新拿起手機,讀出聲音。

“那些我隱隱感覺自己會做的事情,悄悄在心裡發芽生根的種子,最終都會變成瑪雅末日的預言。”

“這句倒是看不太懂,奇奇怪怪的,從這之後就再也沒更新了。”

“.嗯,聽起來也奇奇怪怪的。”

呂錦程扯著嘴角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蕭索。

他怎麼可能不懂?

那些難以達成的承諾,那些和閨蜜共同記錄的曾經,那些明晃晃的少女情懷

仿佛都隨著博主的停更,流逝在互聯網的角落裡。

如果綿綿是欲說還休,那麼最後一條微博,幾乎就是把心事反複加密,再擠出來說給人聽。

除了他,外人誰都看不懂。

博主本人,當然沒辦法再繼續寫下去。

因為她已然心甘情願踩進了愛情陷阱。

明知前麵是荊棘,也決計無法回頭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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