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走,不礙您的眼。“沈照背著吉他一轉身,燈光酒到了她那一看就營養不良的枯黃頭發上,賀遂川不由得一皺眉。
她忽然道:“謝謝。”
看似輕飄飄的兩個字,落在賀遂川耳朵裡卻是塞滿了落寞的沉重。
等沈照已經出了門,他才抬高了聲線道:“不過就是那把破琴我留著也占地方,琴行又剛好缺陪練而已,你以為我稀罕你那兩個字。”
沈照聽了腳步一頓,良久,才從容地走完了接下來的路。
賀遂川又看了幾頁漫畫之後,做了幾套題,越寫越覺得心裡浮躁煩悶,起身關了燈準備回家,剛一開門,悠長黑暗的走廊裡驀地探出了半個身子,逆著月光,那人頭上那稍硬的發絲都顯得格外分明。
“誰?!”
賀遂川三魂七魄被嚇走了一半,剩下的陪他一起往後一退,差點驚叫出聲來。
半響,寂靜中響起了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賀遂川接著手機的光亮終於看清了鬨鬼的是誰,他怒不可遏:“沈照!你無不無聊?!至於躲在這兒蹲我!”
“讓你沒那個膽子還敢大晚上看柯南,看姑奶奶嚇不死你哈哈哈哈!”
賀遂川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公交了,你知道不知道?”
沈照看著他直想樂:“所以呢?”
賀遂川不耐煩地說:“所以什麼所以,走!”
沈照忍住笑:“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可不跟你A車費。”
賀遂川咬牙切齒:“算我倒黴。”
柏舟那年的初雪來得比往年都要晚,讓所有人都翹首以盼,而它也果然不負眾望,來勢盛大,浩浩蕩蕩,下了整整一天。
晚自習課間,沈照約了徐徽到操場上打雪仗,身後還跟了一票人,剛出教學樓,就見天和地,上與下,隻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操場上已經開始混戰,這雪仗一打起來,不分敵我,也不知自己是被誰給打了,就隻顧著往彆人身上砸雪。
賀遂川掐著下課鈴做完三套英語卷子,活動了幾下腰身,外麵雪雖然停了,但被人工揚起來的雪花還源源不斷地飄著,他想出去透透氣,一隻腳剛踏上雪地,後麵不知哪來的一隻手推了他一把。
“啊!”
他就這樣結結實實地被按到了地上。
“快快快!幫我幫我,把他按雪裡,埋起來埋起來!”
一群人根本不清楚被埋的是誰就跟著上手。
賀遂川掙紮無果,聽聲音就知道暗算他的人是誰。
“沈照!”
他剛喊了這麼一聲,話還沒說完,就進了一嘴的雪。
沈照全然不理,手上動作不停,幾乎把他整個人都埋到了雪裡。
鬨了一整個晚上,羽絨服都濕了大半,因為逃晚自習被罰站的人把走廊圍的水泄不通。
賀遂川也在罰站之列,人人見了他都覺得驚奇,老師們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向省心,從來沒被罰站過,這還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由於人數眾多,賀遂川竟然從他們班門口一直排到了沈照班門口,兩人站到了一起,互相看了一眼,冷哼一聲便轉過身去,可彼此心裡的波動卻是說不清道不明。
霜雪落,霜寒降,又是一年歲尾。
二中放假一向很晚,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正好是小年,就在沈照蹦蹦跳跳地走出校園準備迎接這新鮮出爐的假期時,卻在門口看見了一個她不太想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