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會生你的氣…”他用更輕的聲音說。
過了年之後,沈照和賀遂川又在沂源鎮上了快大半年的網課,這下程郡不想給沈照買新手機都不行了。
都說有樣學樣,沈照跟著年紀第一一起上課,自我感覺相當良好,很有信心在開學的時候一鳴驚人。
她在想這些的時候,正對著網課屏幕,老師在裡麵講的慷慨激昂,她品學兼優的同桌正與老師隔空點頭示意,而她則是禁閉雙目,呼吸均勻,口水險些流到桌子上。
一個再悠長的假期也轉瞬即逝,賀遂川覺得在沂水鎮的日子好像吹一朵蒲公英那樣,洋洋灑灑,紛紛擾擾,都飄忽而過,最後手裡就隻剩下一柄光禿禿的莖。
那個最開始在他印象裡破舊不堪,像極了家裡陳年太師椅的一個小鎮,真到了要割舍的時候,倒還平生出幾分留戀來。
舍不得他們走的還有老宅子裡的所有人,改變最大的人,就是沈倩。
在從前沈倩根本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還會有自己的工作,哪怕隻是個賣盒飯的,但她有了自己的錢,可以堂堂正正地不再需要依附彆人而活在這世上。
而沈清也覺得,如果不是姐姐和賀哥哥,她一定還在受人欺負,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有這麼多的朋友…
“嘶!”沈清正想著,忽然有人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想什麼呢?”
是玲子。
沈清把頭埋得更低:“我姐他們要走了。”
“啊?什麼時候?”
“就這幾天的事吧,我扒牆角的時候聽說的,他們要開學了,最近疫情也有所好轉,他們肯定要回去了。”
“這是好事啊,你傷心什麼?那是你姐,她放假了或者將來有空了,總會回來的,或者等你上了大學,也可以去找她啊。”
“上大學…”沈清坐在初中教室的椅子上,看著黑板上的粉筆字,覺得這仨字還是好遠好遠的事。
“可是…賀哥哥就不一定能再見到了。”
如玲子所言,沈照是沈清的表姐,一筆寫不出來兩個沈字,雖然她倆也算不得是一家,同姓也是巧合,但隻要有這麼一層關係,總歸遠不了哪去,打碎了骨頭還連著筋呢。
可賀遂川就不一樣了,八竿子打不著的一個人,這次分彆還真有可能這輩子也見不到了。
沈清想想就覺得眼淚都快下來了,賀哥哥對她就像親哥哥那樣,說話不急不躁,有時候比姐姐還有耐心,會教她寫功課,她做得不好也從不責怪,又總會讓她很有安全感,好像有賀哥哥在的時候天塌下來也不怕,這樣的人比出門被車撞死還難得,現在又像流星一樣要劃走了。
“嗯…倒也是。不過,你也彆太悲觀,他要是做了你姐夫,那不就肯定還能見到,說不準他倆婚禮你還能參加呢。”玲子托著腮幫子,在一旁提議道。
“對哦,不過我哪做得了我姐的主啊。”說完,她一張清秀的小臉更添愁容。
可能也是怕這幫小崽子傷心,賀家的車是晚上到的,三個人都收拾好了行李,隻有程姥姥披個羽絨服送到了門口,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