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施顏清發過來的定位,就是這裡了。”
徐徽也打開車門,頭頂的帽子險些被掀飛,他捂著頭,先哆嗦為敬,“這地怎麼也不像有人啊。”
“誒,我手機怎麼沒信號了?”
高若禎下意識晃了晃手機,屏幕頂上的紅色依然醒目。
見狀,其餘三人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信號也是若有若無的,賀遂川隨即想把車再往遠開一開,結果他剛一轉動鑰匙,車子引擎象征性地叫喚了一陣,隨後直接熄火。
“我去,不會拋錨了吧?”沈照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走上前把前車蓋一掀,“恐怕是我們來的路上開的太狠了。”
徐徽湊上去用手機給她照亮,“你還會修車?”
沈照:“不會,我隻會掀蓋。”
徐徽:“......”
四個人都不會修,隻能大眼瞪小眼,沒瞪一會兒,就聽見遠方一陣暴喝,那聲音酷似來抓賊的,暗夜裡四個人接連抖了幾下,一齊朝聲源望過去,隻聞其聲卻不見人。
四根脖子抻了好一會兒,才有一束光打了過來,隻見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攥著手電筒,健步如飛地奔過來。
好不容易見了人,沈照立即跟他雙向奔赴起來,還沒等她說話,就見那男人一股腦說了一大堆,嘰裡咕嚕的,一句話沒聽懂,隻有激昂的聲調在曠野裡回響。
“......”
“是我語言係統出問題了?我怎麼聽不懂他說話。”沈照一臉懵。
賀遂川打量那男人一番,“他說的恐怕是蒙語,看裝束像是當地牧民。”
一對四,雞同鴨講了一番,誰也沒明白誰的意思,不管對麵四個人說什麼,那牧民隻會重複一句僵硬生疏的漢話,快走,快點走!
我們倒是也想走,誰想留這吃沙子,問題是那車不是壞了麼!
各自手裡的一道道光束隨著話音晃來晃去。
徐徽說了半天,口乾舌燥,一晃神,隻見那光束交彙之間驀然晃出來個麵黃肌瘦的老頭,那光恰巧打在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分布不均的陰影像是刀疤,鋒利而駭人。
“啊啊啊啊!”
他被嚇得尖叫一聲,眾人也不再吵,都朝他看了過來。
那老人也被徐徽嚇了一跳,捂著胸口,“你這人,大半夜的叫喚個什麼啊?”
“你你你,你突然出現才嚇人呢!”
其餘三人立即反應過來,終於來了個會說普通話的,連忙七嘴八舌地將之前那套話重複了一遍。
那牧民看見老人也像是見了救星,連連飆出兩聲漢語,“老師!老師!”
怪不得,原來這老頭是當老師的,看不出來啊。
“老人家,我們是來找朋友的,開到這正好就到了晚上,車又拋了錨。”
“噢噢。”老人慢悠悠的點頭,隨即用蒙語翻譯給那位牧民聽,牧民再嘰裡咕嚕一頓,他再翻譯過來,“他說,那你們走錯路了,這離市區遠著呢,你們那什麼朋友啊,現在在哪呢?”
“我們手機都沒信號了,聯係不上。”
好不容易溝通明白,牧民同意讓四個人先住在附近的蒙古包裡,等天一亮,就用駱駝送他們到市區找人拖車。
距離蒙古包還要走一段不近的路,領路老人走著走著,忽而朝徐徽招招手,“小子,你過來。”
徐徽顛顛地跑上前,溜須拍馬地跟著喊一聲,“老師。”
結果就被老人家朝頭頂上箍了一掌,“沒大沒小。”
徐徽這一下挨得冤,還不等他問清楚緣由,就聽老人家接著問道:“我看你們年紀這樣輕,家裡人就放心你們幾個出來撒歡兒?你們要找什麼朋友啊,有照片沒有,興許我還見過呢,替你們打聽打聽。”
四人皆是一愣,施顏清還真就沒什麼拍照的習慣,最終還是在賀遂川手機裡翻出了張畢業合照,把施顏清截了出來,遞給老人家看。
“有點模糊。”
老人顫顫巍巍地接過來一看,大笑道:“哈哈哈哈原來是自家人啊,這不是我孫兒嘛!”
!!!
麵前人竟然就是施顏清常常提到的那個爺爺!
四個人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簡直下巴都快合不上了,也不知該說他們運氣好還是不好,點兒背才會走岔路,可走了岔路竟然直接遇見了施爺爺。
原來那牧民根本不是叫他老師,而是老施!怪不得他要說徐徽沒大沒小。
“好了好了,你們就跟我走吧,那個臭小子,交了朋友請回家來也不說一聲,看我明兒見了他怎麼收拾他。”
當晚,四個人擠在一個大蒙古包裡,暖和是暖和,卻是實實在在地聽了半個晚上蟲子在外麵蹦躂,根本沒人睡得著,很快也就天亮了。
等到施顏清看見蓬頭垢麵,遠道而來的四個人時,已經是第二天正午的時候了,這地方晚上死冷,恨不得把羽絨服套上,中午又冷了,穿單衣都直冒汗。
前一天晚上對他們冷眉冷眼的牧民一見了施顏清,就跟見了自己親兒子一樣慈眉善目,施顏清也尤為熱情地撲過去,“阿巴嘎!”
兩人熱切地用蒙語聊了一番,那牧民看向四個外來人的麵容也和善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