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溫泉的規模太小,硫磺的氣息並不重。
何瑞雪泡了下去,隻覺得幾天的疲憊一掃而空,剛才跋涉過來已經酸軟的腿腳像是得到了按摩,疼痛不說完全消失,但緩解了一大半。
不過大熱天泡溫泉不是個好主意,何瑞雪越泡越覺得呼吸困難,上麵曬著,底下煮著,像極了被關在蒸籠裡的大螃蟹。
她泡了不到十分鐘就起身了,換好衣服,叫著剛才一直背對著溫泉,履行看守職責的江衍序,“我好了,你要不要去泡一泡?”
“行,等我五分鐘,我洗一洗就上來。”
洗了好幾天的涼水澡,洗個熱水澡也不錯。
離開溫泉,他們往下走,正好山腳下有個村落,見到他們從山裡下來還挺驚奇。
畢竟這年頭的年輕人就算閒的沒事,也很少像他們一樣跑山裡住幾天。
為了風評考慮,他們自稱是一對夫妻,剛剛到山裡走親戚,結果從另一條道上下來。
村裡人也沒覺得奇怪,從前戰亂的時候不少人逃到山裡避難,此後都很少下來,基本上三五戶人家聚在一起住,相互間也有個照應。
“你們這是要回去啊?”
“是啊,大娘,你們村有沒有拖拉機,牛車也行,我們會付錢的。”
“我們這個小地方哪有拖拉機啊,那玩意就算到了咱也不會開啊,我們村裡會計要去城裡買東西,正好捎帶上你們一程,順手的事,不用錢。”
“行,那謝謝你們了。”
何瑞雪打量著村裡的情景,離城鎮遠,沿途又是難走的山道,比她老家要窮一些,衣服上補丁更多。
但每戶人家都很勤勞,屋簷下掛著成串的蘑菇和風乾的野雞野兔,院子裡晾曬著各種草藥。
“大娘,那些都是你們去山裡采的?”
“是啊,咱村裡地不多,隻種糧食可不夠,就靠著山裡活呢。”
“你這些是要送去供銷社啊?”
“是啊,不然還能送到哪去,外頭鬨得厲害,管得也嚴,一旦被抓到錢和東西都要被沒收。唉,早年還開過一段時間的集市呢,這政策真是一天一變。”
她咳了一聲,轉過話頭,“現在農村裡日子也不好過,我就等著過冬之前我男人打頭大貨回來。
賣了錢來年好送孩子上學,都七八歲的人,連字都不認識,往後不得是吃苦的命啊。”
何瑞雪從裡麵看到了不少江衍序給她講解過的罕見藥材。
他們這些山民山道都是走熟的,在她看來險要的懸崖沒準在人家那裡就是小兒科,沒少爬上爬下。
心念一動,她說,“大娘,你們賣給供銷社不如賣給我。”
對方有些驚喜,“賣給你?姑娘,你是乾采購的啊?”
“我可以是。”
對方立即就明白了,偏僻的村寨裡,隻要他們不說,誰能管得了他們是如何交易的?
經過孫來儀幾次“慷慨解囊”,何瑞雪壓根不缺錢,加上她這幾月拿的工資,就算前幾天把二姐借的錢還了回去,她手裡還有好幾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