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夏桃說完,虞幼窈連忙出了門,沿著抄手遊廊,加快了腳步去了後院的垂花門。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進了垂花門。
停在前麵的,是表哥那輛低調的灰頂馬車,殷三穿了一身褐色的短打,推著表哥率先下了馬車。
表哥一身玄黑袍服,暗色蟒龍紋,更襯得他氣度深藏,雍容矜貴。
大周朝貴族都喜著蟒袍,皇室用黃,宗親用紫,士夫、官員用青藍,除了衣服的顏色,蟒龍的條數,鱗趾數量,有嚴格規製外,就沒有太多規定,表哥在藤文館任職編修,也是士夫之例,穿蟒袍自然可以。
虞幼窈在河北定州就有一間規矩不小的織坊,早前送了幾匹緙絲匹料,就有一匹難得的緙繡布匹,融緙絲、刺繡、繪畫多種工藝,上麵的蟒龍紋用了暗金色線,蟒龍紋層次分明,輪廓清晰,栩栩如生。
她見之心喜,就畫了衣樣,請了錦繡莊為表哥為了這件蟒袍。
她還是第一次見表哥穿蟒袍,表哥坐在輪椅上,衣上的蟒龍紋,靜止不動,一派威儀氣象,不怒自威,一舉一動,蟒龍紋一下就鮮活了,在衣上張牙舞爪,怒發衝冠,仿佛能翻江倒海,叱吒風雲。
虞幼窈眼眶一紅,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表哥!”
周令懷目光一深,淡聲道:“不用擔心,有我在!”
眼前的人容光絕世,深藏如水,輕描淡寫的態度,給了她莫大的底氣,仿佛天塌下來了,也不用覺得害怕。
而他,會為她撐起一片天。
她突然很安心。
虞幼窈剛要問祖母,就見柳嬤嬤隨後下了馬車,轉身將虞老夫人扶了下來。
進了一趟宮,虞老夫人的臉色又差了許多,仿佛一下就蒼老了十歲不止,虞幼窈喉嚨一哽:“祖母!”
虞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方才進宮一切順利。”
姚氏請了擅治陽亢的郎中,等在安壽堂裡,虞老夫人梳洗完了,換下了累贅的誥命常服,人也精神了些。
郎中為虞老夫人把了脈,與胡禦醫的診治大體相同。
姚氏鬆了一口氣,連忙命人將熬好的藥端來,親自喂虞老夫人喝下。
這是之前胡禦醫在榮郡王府開的方子。
回府之後,姚氏立馬命人去抓好了藥,交代下人熬上了。
虞老夫人折騰了大半天,已經是心力交瘁,喝完藥後,又勉強用了一些胭脂米粥,人就躺下了。
虞幼窈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姚氏瞧了虞幼窈一眼,語氣摻了一絲,連自己也沒察覺的冷淡:“你也累了一天,回去歇著吧,老夫人這邊我看著。”
虞幼窈點頭:“有勞二嬸娘了。”
祖母平常都是她在照顧,二嬸娘對祖母的孝敬雖然沒差,可祖母身體不適,身為媳婦兒自然要在婆母跟前侍疾,以示孝心。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落山了。
見虞幼窈回了來了,周令懷合上了手中的書:“方才路過食膳齋,買了你喜歡的牡丹花餅,春曉說你今兒一整天,都沒吃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