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婉又鬨了一個沒臉,身上的汗,濕了又乾,乾了又濕,身上也有些發冷,一時間有些搖搖欲墜。
虞幼窈瞧也沒瞧一眼楊氏,將祖母盤子裡的甜菜夾到自己碟子裡:“祖母不愛吃甜菜,我卻是最愛吃了。”
虞老夫人眉開眼笑,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窈窈打小就清楚,每回一起用膳,總會將她不愛吃的東西,挪到一旁了去。
可虞老夫人是高興了,楊淑婉臉上卻是一陣青一陣白。
用完了早膳後,虞老夫人拉著虞幼窈說話,楊淑婉得了虞老夫人的允許,終於去偏廳裡用膳了。
楊淑婉食不下咽,勉強吃了幾口,就聽到外間丫鬟說,虞宗正過來給虞老夫人請安。
楊淑婉精神一振,連忙捏著帕子進了廳裡,妙目盈盈地望著虞宗正,臉上飽含了隱忍的委屈與酸楚,端是哀淒柔弱。
虞宗正先是心念一動,接著又蹙起眉:“身為媳婦子,伺候母親是你應儘的本份,你做出這一副樣子像什麼話,莫不是讓你伺候母親,還委屈你了不成?”
楊淑婉怔怔地看著虞宗正,有些不可置信。
若是往常,她作出這副表情,老爺一定以為是老夫人苛責她了,少不得要憐她受了委屈,在老夫人眼前維護她幾分。
可老爺剛才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這都過了一晚,就算老爺心裡頭還有氣,也不該是這個態度啊?
訓了楊淑婉,虞宗正又轉頭對母親說:“還是母親想得周到,楊氏年齡輕,不曉得輕重,不如母親持重,勞母親多操勞些,將她帶在身邊好好教一教,將來也能頂事,管著府裡也不至於疏漏,況且母親年紀大了,她這個做媳婦的,也該時常在跟前伺候著。”
聽了這話,楊淑婉眼睛一黑,險些沒當場栽倒在地上。
虞宗正今兒要上衙門,沒有多呆就走了。
多少年來,虞老夫人還是頭一次瞧見,楊氏在兒子麵前吃癟,談不上多高興,但也覺得楊淑婉也該曉得些厲害了。
不過,她給楊淑婉立規矩,也不願意楊淑婉整日在跟前晃得心煩,揮揮手就道:“四月裡沐佛節,我打算多抄些經文供奉佛祖,你去佛堂裡抄經文。”
沒說抄多少,也沒說抄多久。
楊淑婉仿佛天塌了似的表情,不得不去了佛堂。
佛堂裡檀香濃烈,安靜得落針可聞,饒是楊淑婉不信佛,但瞧見佛龕裡的威嚴莊重的佛像,也難免怵得慌,不敢在佛祖麵前造次,隻得埋頭抄寫佛經,也不知道抄了多久,隻知道握筆的腕子又酸又疼,脖子又僵又脹,更是頭暈眼花。
過了一會子,李嬤嬤悄悄過來了:“夫人,老奴打聽清楚了,昨天何姨娘那個狐媚子,去書房給老爺送燕窩,留在了書房裡頭,聽說夜裡要了三五趟水,直到今兒卯時,何姨娘才悄悄回到清秋院裡。”
楊淑婉一聽這話,恨恨地將桌案上的筆墨紙硯,一齊掃落在地上:“怨不得老爺今兒待我這般態度,原是昨天晚上,讓那個狐媚子伺候舒坦了,沒少叫那個狐媚子吹了枕邊風,呸,那個騷玩意兒,是越來越不將我放在眼裡了,簡直太可恨了。”
昨兒,老爺確實沒去何姨娘屋裡頭。
可這兩人都廝混到了書房裡了,這跟去清秋院有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