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幼窈呶著小嘴兒:“表哥不許取下來,以後要時常戴著荷包,想皺眉的時候,便吃一顆糖,石榴花宜男宜女,表哥戴著也好看,”最後一句,連聲音也小了些,透著一點兒小心虛,複了又補一句:“嗯,喜慶!”
就是跟表哥的衣裳不太配。
周令懷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輕摩挲著石榴花繡金荷包上精致的繡紋:“表妹說什麼,便是什麼,表哥聽了便是。”
虞幼窈笑彎了眉:“表哥這樣笑,真好看。”
周令懷墨長的眉逶迤入鬢:“今天的字練了嗎?”
虞幼窈立時就笑不出來了,小臉蛋一垮:“表哥,我太難了!”
小姑娘可憐巴巴的,臉上透了沮喪,周令懷輕揉了一下她的發頂:“《孟子·滕文公上》故曰:或勞心,或勞力;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
虞幼窈一臉茫然,顯是沒聽懂!
周令懷解釋:“是以下者勞力,中者勞智,上者勞人,你要學會勞人、用人。”
表哥在指導她管家,虞幼窈頓時精神一振,捧著臉兒崇拜又期待的看著表哥:“表哥,快教教我怎麼管家,虞府雖然人口簡單,可府裡府外卻是不少,明兒祖母還要我見莊上和鋪上的人,麻煩的很!”
小姑娘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信任,周令懷忍不住握拳抵唇,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大戶人家因下人眾多,主子也是管不過來,便立個規矩,讓下人們自治自管,隻要不出什麼大的錯漏,主子也不大過問。”
虞幼窈點頭,各院都有管事嬤嬤在管。
周令懷:“這樣就有一點不好,上頭的管事們管著下頭的奴仆,一級一級分階而治,便是級大一階壓死人,久而久之,管事們積威甚重,規矩比主子大,難免會出現奴大欺主,則上欺下瞞,無人敢報,人人上行下效的弊端。”
虞幼窈若有所思:“楊媽媽和周管事串通一氣,雖然做得小心,但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牆,大廚房裡頭肯定是有人知道,就是因為楊媽媽是管事,在府裡得臉,還體麵,又是用老的人,便沒有人敢說楊媽媽的不是,便是被人發現了,楊媽媽三錢五銅就把人打發了,有錢拿,還能不得罪楊媽媽,誰不樂意?誰會去做那得罪人,有又吃力不討好的事?”
這就是奴大欺主,上欺下瞞,無人敢報,又上行下效。
周令懷略一頷首。
虞幼窈有些苦惱地皺著小鼻子:“表哥,那我該怎麼做?”
周令懷撚了一顆櫻桃,去了梗,遞到小姑娘嘴邊,小姑娘看著他,也沒注意唇邊的櫻桃,張嘴吃了櫻桃,他淡白的唇間透了笑意:“你要集權。”
櫻桃的酸意在嘴裡彌開,虞幼窈玉白的小臉兒,也染了一層氤氳的淺粉,她咽下櫻桃肉,正要吐籽,一塊藍帕子就遞到唇邊。
虞幼窈自然而然地將籽吐在藍帕子上,拿著帕子拭了嘴角:“什麼叫集權?”
周令懷收回了藍帕,將櫻桃籽倒在一旁的小碟子上:“製定更完善,更全麵的獎懲規矩,這樣一來,下人們的生殺大權就在你的手裡,犯了錯,有府裡的規矩處置,管事們則無權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