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麵躺在地上的許叢均費力的我吃著睜眼的動作,汙染區的天向來是灰暗陰沉的,現在上空還添了一層不斷翻滾的黑色瘴氣,更不詳了。
自己會死在這裡吧,好不容易從蟲族的包圍衝出來,還避開背後捅來的刀子,九死一生才能活下來,他明明是要報仇的,可是怎麼會放任自己冒險拚殺呢?
他的一直滿分的課程‘危機管理與決策’是不是被教官放水了啊?不對啊,那個死人臉的教官是孟家人,向來嚴厲公正,應該不會放水。
那他是怎麼了呢?
大概是不想再逃了吧,許叢均想起前線的場景,他的近衛官,他一手帶出來跟隨著他出生入死的遠征軍都在叫他逃,他們說:“少將,如果是您一個人肯定能逃出去!”
他已經當了一次逃兵了,這次不想逃了。也該去和他們相聚了,可惜,他沒能為他們的枉死討回一個公道。
許叢均的雙眼緩緩闔上,好累啊,活著。
——
林明婧一路順著打鬥的痕跡找來,幸虧這一人一蛇的戰鬥力驚人,沿路造成的動靜夠大,破壞力驚人。一路過來,不但殘留的痕跡清晰可辨,路上居然很平靜,並沒有突然跳出來變異物攻擊她。林明婧把那把匕首緊緊綁在自己的手上,忍著疼痛加快腳步,快點,再快點,她心裡有點慌。
先是能看見掉落的蛇段,還是枯枝一樣的,但上麵還燃燒著一層冷白色的火焰。林明婧心中一喜,開始跑起來,這裡到處是碎石殘枝,周圍的低級變異植物被翻飛的泥土帶著落了一地,顯然已經喪失了那種令人膽寒的抓捕能力。
林明婧開始奔跑,造成的動靜大點也無所謂了。
她好像看見了那條巨蟒的腦袋了,被炸得皮開肉綻,上麵照樣燃燒熟悉的火焰,一動不動,它那雙猩紅的眼睛還睜著,但是顯然已經沒了生機。林明婧跑到巨蟒附近,看見它七寸的地方更是被能量槍轟得稀巴爛,隻剩一點皮連著它那顆猙獰醜陋的腦袋。
它死得透透的了,那許叢均肯定是贏了!
人呢?附近沒看見,林明婧一邊小聲呼喚著他的名字,一邊放慢腳步仔細搜尋。這裡實在是太亂了,她怕許叢均那個小身板被巨蟒掀起的碎石泥土埋了。
“許叢均?許叢均?”
闔上雙眼的許叢均好像聽見了林明婧的聲音,由遠及近,是幻覺嗎?
可隨即他就感覺到自己的手好像被踩了一腳,不是幻覺!
她真的來找自己了,一個毫無自保能力的種植師孤身一人在汙染區找人。
他費力地抬起沒被踩的那隻手,可惜隻一瞬間就重重跌落,他實在是沒力氣了。
撲通一聲,細微的聲響立即驚動了林明婧繃得緊緊的小神經,她向著聲音的來源看去:“許叢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