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滿桑柘》全本免費閱讀
正午的日頭著實有些曬,趙承祐打斷他們的敘舊,示意成魚和桑榆:“把孩子送回去睡。”
成魚比桑榆有眼色,見她杵著不動,上前一步,接過了羅芙懷中的孩子,隨後拉著桑榆告退。
他知道,皇上這是想跟羅大人單獨待一會兒。
趙承祐點了點池邊的涼亭,示意羅芙跟上後,便抬步往那裡走去。
這次來蘇州,他是輕車簡從,除了貼身侍衛馬勇,就帶著吳太醫和毛遂自薦的鄭嫻。途徑湖州時收到暗衛的消息,聽說羅芙被誣告奸細一事,他臨時決定把成魚跟桑榆送到她身邊。
亭中,布置著石桌和石凳,趙承祐坐下後一揚手。
“坐。”
羅芙不敢與他平起平坐,不過不是為著階級觀念,而是此刻隻他們二人,相對而坐,似乎氣氛會變得不同,而她拒絕卷入這種不同。
於是,她站著沒動,半垂著頭,始終保持著一個臣子該有的恭謹。
“請皇上示下。”
趙承祐凝視著她,心裡有些複雜。知道她的遭遇後,他著急趕路,惦記著為蕭忱解毒隻是其一,其中未必沒有來為她撐腰的意思。
本以為見到自己,她必會好好告蕭家一狀,而他也已經想好,如何挫挫蕭準的銳氣,好生替她出這口氣。
可是,她卻是仿佛無事發生般的平靜,還帶著一副拒他於千裡之外的模樣。
她不提,他卻不想假裝不知道,遂主動問道:“帝師為難你了?”
羅芙有些驚訝於他的消息如此之快,但“為難”一詞甚為微妙。
本來這件事往嚴重了說,那是陷害同僚,但說成“為難”,便是往輕了說,就是定性為同僚之間起了齟齬。
她吃不準皇帝的態度。
初次見麵,他說過一句“蕭準枉為帝師”,聽著像是對這位帝師意見很大。可是,他又放心地將北方門戶交予蕭準的兒子,蕭忱受傷中毒還親自趕來探望。
如果不能一把扳倒敵人,那便不要貿然攻擊人家,給大老板留下搬弄是非的壞印象。
心思轉動,羅芙笑道:“多謝皇上關心,此事微臣想,應當與帝師無關。東來布坊的掌櫃夫婦雖向戚將軍誣告了微臣,但也是受了小人蒙蔽……”
以蕭準的算計,那個被戚江拖下去的店小二,明麵上肯定不會是蕭準的人。
這件事,成了他便能除掉她這個眼中釘,不成也能立一把蕭家上下充滿社會責任感的人設。
羅芙說得雲淡風輕,趙承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沒繼續追問,問了另一個問題:“還想走遍吳越十三州嗎?”
不知為何,羅芙秒懂了他這句話裡的深意:蕭準也許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將她視為眼中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