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被鎮住了。
年輕女子平躺在了地上,任由其他村民將她高舉過頭頂,也不掙紮,身體繃得筆直。
一行人往河邊走去,齊心將年輕女子扔進了河裡。
人是有本能求生欲,有人一心求死,往河中心走,可水剛沒過胸口時,身體便自作主張地掙紮起來。
但年輕女子落入水中後,像是沒有生命死物,身體動也不動,筆直往水下沉。
染漓揪心擰起了眉。
這些村民想要活活淹死年輕女子嗎?
年輕女子為何會心甘情願赴死?
染漓心理剛冒出這兩個問題,河水變被鮮血染紅了,他隔得遠,隻能看到水麵沸騰了起來,有好多條魚從水麵上跳起,隻是幾秒功夫,年輕女子身體便被撕咬乾淨了,什麼都沒留下。
染漓雖然沒有直接目睹,但也驚駭揪起了心,身體控製不住簌簌顫抖起來,明明站在烈日下,卻感覺全身無比冰冷。
顧奕辰也被這一幕驚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握住了地上石子,不斷用力。
“怎,怎麼能這樣做呢?”顧奕辰喃喃重複道:“那可是個活生生人啊!”
年輕女子被活活吃掉後,河神祭典也算結束了,但村民們好像並不高興。
人群中有人發出了一聲驚呼,好像有連鎖反應一般,驚呼聲和嘈雜喊聲彙聚到一起。
像是看到了很恐怖事情,村民們一哄而散,拚了命往後跑。
腿腳利索已經跑遠了,有個一瘸一拐村民落在了最後,還不幸被石頭絆倒了。
他穿著長褲,左腿褲子突然崩緊了,像是兜著什麼東西,那名村民倉皇地手腳並用往前爬,仿佛晚一秒就會沒命。
兜在褲子裡東西也洋洋灑灑露了出來,竟然是……腐爛肉塊。
染漓看到這幕,莫名想起那晚在走廊,三侄已經腐爛左臉。
難道村民們都有這樣症狀嗎?
他們又是為何變成了這樣呢?
而且他們非常期待河神祭典,為此籌備了很久,甚至不惜奪走了年輕女子性命,可如今為什麼要跑呢?
染漓沉浸在混亂複雜思緒裡,蹙眉盯著平靜河麵,想要找尋解開這一切鑰匙。
顧奕辰突然抓住他手腕,拽著他往後跑,“情況不對勁,我們也趕緊走吧!”
村民們一心隻想逃跑,背影倉皇,分不出心力注意他們。
染漓點了點頭。
雖然他還沒發現危險,但村民們表現一定預示著什麼,還是不要在這久呆為妙。
顧奕辰拉著染漓手腕,和他一起往後跑,兩人穿過茂密草叢,重新踏上了林間小路。
顧奕辰肩寬腿長,運動神經很好,儘管他已經在遷就染漓速度了,但兩人是在逃命,不能跑得太慢。
染漓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大腦因為缺氧而發昏發脹,心跳也在逐漸加快,酸痛腿提出了抗議。
染漓咬著牙,強忍著不適,繼續往前跑。
他不知跑了多久,跑到身體越來越沉重,幾乎一絲力氣都沒了。
染漓隻能停了下來,用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過了十幾秒才緩過來。
等他再抬起頭時,周圍一片黑暗
染漓愣了愣,將手伸到眼前,卻什麼都看不到。
他慌張得像四周張望,依舊是化不開漆黑,他好像被囚禁在了黑色深淵裡,掙不開逃不掉,隻能越陷越深。
他,他這是瞎了嗎?
染漓下意識在心裡呼喚0521,但卻沒有得到應答,他這才想起0521已經被主係統封掉了,還有兩個小時才能上線。
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挺過兩個小時。
眼睛是人體非常重要一個感知器官,特彆是對習慣明亮人來說,驟然失去視野,足以讓人精神崩潰。
染漓什麼都看不見,隻能無助伸手去摸。
可未知代表著恐怖,他既希望摸到東西,又害怕摸到東西,整個人無比糾結。
就在染漓最恐慌無助時候,他聽到了一聲溫柔男音:
“彆怕,我在這。”
染漓愣了愣,感覺到了一絲熟悉。
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人跟他說過同樣話,但腦海中沒有浮現出相關記憶。
“你,你是誰?”染漓聽見自己顫抖聲音。
那人沒有回答,隻是牽住了他手。
突然感受到溫熱肌理,染漓有些不適應,往後躲了一下。
那隻手溫柔又強勢握著他手腕,不讓他逃開,帶著薄繭指腹,順著掌心柔嫩皮膚,不斷向上滑慢慢穿過染漓手指縫隙。
兩人手十指相扣,手心緊緊貼在一起,帶著薄繭手指摩挲著染漓手背,像是安撫,又像是撩撥。
在一片黑暗中突然被人握住了手,本是件很恐怖事情,但染漓卻從男人動作中汲取到了一絲安全感。
他本能眷戀著男人掌心溫暖。
但染漓沒有徹底放鬆警惕,他舔了舔乾燥下唇,無神眸子下意識看向他以為,男人所在方向。
“你到底是誰?”染漓又問了一遍。
男人意味不明輕笑了聲,語氣也帶著親昵:“你不記得我了?”
聽到這話,染漓微微蹙起了眉。
男人一副跟他相熟樣子,而他也感到了熟悉。
難道是顧奕辰?
還是秦牧南?
男人沒再吊染漓胃口,傾身靠了過來,在染漓耳邊低聲說道:
“我是周清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