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胡惟庸除了與江南士族兩敗俱傷,還有什麼用?”
朱元璋微微一愣,便是詢問道。
“老頭子,我問您,大明開國之初,您頒布國策休養生息,輕徭薄賦,為百姓減免賦稅,是不是?”
朱棡輕輕搖頭,便是看向朱元璋反問道。
“嗯。”
朱元璋的嘴角不經意地扯動了一下,似是被觸及了某些微妙的記憶。
但隨即,朱元璋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勉強點了點頭。
“還是那句話,輕徭薄賦,休養生息,並沒有什麼錯。”
“但真正窮苦的百姓,連田畝都沒有,所以您輕徭薄賦,究竟是給了誰?”
朱棡自然看出了老朱臉上的尷尬,可還是極為認真道。
而要不是朱元璋看出了自家兒子臉上的認真之色,估計已經忍不住一巴掌呼過去了。
真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點都不知道給他老子留點麵子。
“那若是想真正將輕徭薄賦落實,那隻有八個字。”
可朱棡懶得猜測老朱的意思,便是沉吟片刻後,字斟句酌,目光深邃道。
話音落下,朱元璋與朱標的瞳孔不禁同時微縮。
真就八個字,便可以解決老朱此時最頭疼的問題?
畢竟從那日朱棡談起,老朱就已經看出了這其中的弊端。
輕徭薄賦,可天下大多百姓,手中哪有良田?
而縱然是手中有良田,可為了生計,還是得低價賤賣,用以苟命於世。
可該交的人頭稅,還是得繼續交納,那就隻能淪為鄉紳富商家中的佃戶。
所以每每想起,老朱也是極為的頭疼。
“哪八個字?”
頓時,老朱也是顧不得生氣了,便是與朱標齊齊看向朱棡道。
“清丈田畝,攤丁入畝。”
對於老朱的急迫,朱棡則是沉吟片刻後,方才字斟句酌,目光深邃道。
“清丈田畝,攤丁入畝?”
朱元璋重複著這八字,眉宇間滿是疑惑。
“老三,說明白點。”
朱標隱約捕捉到其中的關鍵,但卻難以說明,便又是急切向朱棡追問道。
“清丈田畝,即全麵清查核實田地,確保每一片土地的真實情況,杜絕瞞報漏報。”
“而攤丁入畝,則是將人丁稅歸入田畝計算,按田地實際數量來征稅,而非按人頭。”
朱棡又是思索片刻後,方才道:“如此,有田者稅多,無田者輕,公平公正許多。”
言畢,整座間的空氣仿若凝滯,沉寂無聲,連呼吸都似被壓抑。
就連平日裡鮮少關注政事的馬皇後與郭惠妃,此刻亦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朱棡聚焦,眼神之中更是夾雜著驚異與震動。
還有常清韻與謝鈺兒,此刻亦是眼波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仿佛聽聞驚雷鳴於耳畔。
“清丈田畝,攤丁入畝!”八字,擲地有聲,重如鐘鳴,回蕩人心。
朱元璋雖然還在喃喃自語,隻是那微顫的聲音,足以說明,老朱內心的震動。
朱標更是直接起身,拉住朱棡的手激動道:“三弟,這,這不隻是減輕賦稅,這更是從根本上解決土地兼並,讓賦稅公平,讓百姓得其正,讓王朝得其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