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聞言,麵色頓時緩和了許多,而雖然不複先前那般陰鬱,但落在群臣的眼中,卻依舊恐怖。
畢竟朱元璋一旦露出這個眼神,今日之奉天殿,必染血。
“啟奏陛下,太子行事果斷,不失為儲君之風範。”
“而調遣親軍都尉府,也是為了以防不測,免得消息泄露,所以此乃應急之舉,情有可原,望陛下明察。”
見狀,胡惟庸靈機一動,便是踏出隊列,看向朱元璋也是作揖道。
隨後滿殿文武朝臣,也是紛紛出列,看向朱元璋為朱標求情。
但這一幕落在朱元璋的眼中,卻是無比的諷刺,甚至看向胡惟庸的眼眸,更是愈發的冷然。
就連朱棡都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丞相開口,百官附議,胡惟庸還真是好大的官威!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胡惟庸是皇帝,這也難怪朱元璋容不下你。
畢竟這不管是哪個皇帝,都容不下胡惟庸這般的臣子。
隻不過胡惟庸為何要為朱標開口求情?
說實話,胡惟庸也明白什麼叫大勢不可逆,而今日之朝堂,不過一場大戲,當不得真。
那老朱自然不可能真的怪罪朱標,但總得有個台階下去,所以身為右丞相的胡惟庸出麵,最為合適。
而且胡惟庸也知道自己就是朱元璋手中的棋子,所以自然要順著朱元璋的心思,推波助瀾。
再者胡惟庸也明白,想在朝堂真正站穩腳跟,可不能僅依靠於淮西,所以胡惟庸也想讓朱標明白。
從頭到尾,中書省的胡惟庸,當朝右丞相,一直想成為太子的近臣,而這便是投名狀。
“那便依了丞相的意思,免了吧。”
對此,朱元璋依舊立於龍椅前,方才道。
“謝陛下。”
朱標又是微微躬身,方才將手中的奏章上呈於朱元璋後,轉身看向胡惟庸輕輕頷首。
而胡惟庸也是明白朱標的意思,嘴角便是揚起一抹隱晦笑意。
“日後,絕對不能得罪老三。”
同一時間,仍然處於偏側的朱樉,又是心中暗道。
畢竟胡惟庸與朱標的小動作,朱樉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那完全是按照朱棡的劇本進行的。
而且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完全是將胡惟庸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簡直太恐怖了!
“江南呂家!好一個江南呂家!好一個呂本!”
又是瞬間,上方的朱元璋,猛然間合上了奏章,便是見其雙眼如炬,炙熱的怒火仿佛要焚燒九天雲霄。
那周身環繞的帝王威勢如淵渟嶽峙,又是令在場朝臣呼吸一窒,無不感到心驚肉跳。
特彆是江南文官,更是從朱元璋的語氣中感受到一股對於江南的凶戾之氣。
“右相國,看看吧,這就是咱的好臣子。”
隨後,朱元璋又是將手中的奏章,直接扔給了下方的胡惟庸後,方才冷聲道。
“遵旨。”
胡惟庸一把接住朱元璋扔下來的奏章,但這雙手卻是不由的顫抖了兩下。
可這下意識的行為,卻是瞞不過朱棡與朱標的眼眸。
畢竟以胡惟庸的腦子,自然不難猜出朱元璋的意思。
而且這封奏章,一旦接過,便是等於得罪了江南所有的士族。
可是不接過奏章,胡惟庸得罪的便是朱元璋了。
所以孰輕孰重,胡惟庸還真的思量明白。
隻不過朱棡苦心做局,不就是想讓胡惟庸與江南士族徹底決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