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
朱元璋看向龍行虎步的朱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爹,李伯伯。”
朱樉躬身行了一個晚輩禮,方才坐在了朱棡的身邊。
“你剛剛說你不同意,難道你的大哥領兵,有什麼意見不成?”
朱樉剛一落座,朱棡的聲音便是響起,同時看向朱樉。
“我當然對大哥沒意見。”
“大哥從小就跟爹爭戰,統帥全局,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這一仗,我想隨軍前往。”
朱樉輕輕搖了搖頭。
“伱想隨軍前往?”
聞言,朱元璋直接瞪大眼睛道。
“沒錯,兒臣請命烏斯藏,為我大明建功立業。”
朱樉直接看向朱元璋單膝跪地道。
語氣之中,更是閃過一抹堅懇之意。
“且不說你大哥,便是咱麾下的諸多義子,都有帶兵打仗的經曆。”
“可是你有什麼,你一個兵都沒有帶過,連兵都沒有當過,就想為帥為將?”
對此,朱元璋直接擺了擺手,道:“咱不同意。”
“秦王殿下,此戰乾係非同小可,更是關乎西南邊患。”
“再者,就算是輸了也沒關係,但是您千金之軀,這讓上位”
李善長欲言又止的搖了搖頭。
意思也很明確,那就是朱樉不能出征。
其一,這一戰大明不能輸,因為事關百年大計,從而一舉奠定西南局勢。
其二,千金之子,又未曾經過血與火的洗刷,豈能重用?
而功敗垂成事小,然則戰場上刀劍無眼,一旦傷了朱樉,這可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讓朱元璋怎麼能接受得了,所以您老人家還是歇歇吧,彆想一出是一出,整這個死出。
“李伯伯,為什麼覺得我一定會輸呢?”
“為什麼不是烏斯藏輸呢?”
朱樉直接抬起眼眸,看向李善長反問道。
“你領過兵麼?”
“你知道什麼叫生死麼?”
“就憑你學的這點兵法,就想紙上談兵,你還嫩了點。”
“而且如今咱大明兵多將廣,也不需要你一個親王上陣殺敵,為國建功立業。”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
“老三也沒有領過兵,但他還不是被尊為大明戰神。”
“那兒子為何不可?”
朱樉也是毫不示弱道。
“咱是愛護你。”
“而且當初老三上戰場,咱就不擔心?”
朱元璋狠狠瞪了一眼朱樉,方才道。
當然,要不是怕傷了兒子的自尊,朱元璋都能說一句,你是哪裡生起的歪歪道道,也敢跟朱棡相提並論?
可想想還是算了,畢竟自家老二好不容易爭一回氣,而且也不是什麼壞心思,也不至於這麼打擊老二。
“爹,如果兒臣死了,那是為大明建功立業,皇帝之子上馬殺敵,百戰身可死。”
“這更加利於您的統治。”
隻是朱樉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是被朱元璋一腳踹翻在地。
“放屁!”
“如果利於咱的統治,就要犧牲咱的兒子,咱寧可不要。”
朱元璋狠狠瞪了一眼朱樉道。
相較於天下,朱元璋可以再次跨馬揚刀,重整天下。
但是兒子,朱樉,隻有這麼一個,朱元璋怎麼可能會舍得?
“爹,兒子的意思是我一定會凱旋而歸,得勝還朝。”
朱樉愣是沒有吭一聲,便還是沉聲道。
而縱然身上再疼,又怎麼可能敵得過心中的那股暖意。
這一腳,朱樉的確感受到了來自朱元璋的濃厚愛護之情。
“兒子不想做一個毫無作用的親王,兒子要更加璀璨的未來。”
“所以這一仗,我一定不會輸。”
“我要從這裡開始,為我朱家的兒孫豎起一道旗幟。”
“身為您的兒孫,當有血性!”
“我也會用我的拳頭告訴他們,凡我諸家皇室之子弟,皆不能做蛀國之蟲。”
“而是要護持我大明萬世之基業,以求無愧於心。”
頓了頓,朱樉緩緩起身道。
朱家。
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一座山。
成為一座難以撼動,無法逾越的大山。
而不僅僅是朱家雙龍。
“凡有血性,必起爭心。”
“爹,讓二哥去吧,我相信他可以獨當一麵。”
朱棡也是起身,單膝跪倒於朱元璋的麵前道。
“爹!”
“文治武功,孩兒並不能勝過老三和大哥。”
“但孩兒也不弱。”
“孩兒絕不會墮了我大明的威嚴!”
朱棡又是重重叩首道。
“真的要去?”
良久以後,朱元璋方才輕歎了口氣道。
“去。”
朱樉沒有任何猶豫,依舊堅定道。
“老三,出征事宜,直接由你調度,咱不管了。”
朱元璋也知道拗不過朱樉,便是看向朱棡道。
“陛下放心。”
朱棡也是重重點頭道。
“善長,陪咱走走吧。”
話罷,朱元璋衝著李善長招了招手,方才起身離開了禦花園。
“你怎麼會去想打吐蕃?”
等朱元璋和李善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禦花園,朱棡方才看向朱樉輕聲問道。
“如果一直待在京師,掌控錦衣衛,我這一身兵法就算是廢了。”
“而起初也隻是想幫你們穩定朝局,所以現在我也該放手了。”
“正好有這麼個機會,我也可以出去曆練曆練。”
“當然,有大哥在,我不可能成為主將,所以作為副將隨行,親身去經曆戰場的殘酷與血腥。”
朱樉起身坐回了椅子上,方才開口道。
“嗯。”
“但切記不可意氣用事,以大局為重。”
“烏斯藏不是你過分彰顯武力的地方,而是要將他們徹底打服氣。”
“畢竟挑釁在先,施以雷霆萬鈞,才能讓他們更加懼怕,懼怕到不敢與我大明為敵。”
“但同時也要彰顯出我大明的仁慈,此事關乎百年大計,至於具體事宜,就是從.”
朱棡又是看向朱樉將剛剛的計劃,全盤托出道。
“我自然知道以大局為重,畢竟你時常跟我強調,國與國之間,利益為先。”
“而按照你這般說,的確可以實現你口中的利益最大化。”
“隻是有傷天和,畢竟若是按照這般實施,烏斯藏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聽完以後的朱樉,眼中也是露出一抹驚歎之色道。
“又不是我大明百姓,死多少人,我都不在乎。”
“想要完成政權統一,如果不死人,那不過是孩子玩家家酒。”
“至於所謂的殘酷與血腥,不過是一場肮臟的政治遊戲。”
“而我們,就是這場肮臟遊戲的玩家。”
“隻要能完成政權一統,手段再肮臟,行為再卑劣,他們也會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