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從正瞪著眼睛向他表達不懼之色,那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卻忽地猛然一插。
李振本還冷冷看著那小校,正欲再套點信息出來,此時被這突來的變故驚得向後一仰。
小校隨手扯過車廂內甚顯奢華的毛毯,將之按在了仆從即將湧血出來的咽喉處。
他伸手鉗住仆從的嘴,慢慢用毛毯將他整個身子都裹住。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對,深呼吸……”
李振的眼角不住跳動,臉皮抖動了下,聽著那渾如惡魔的低語,終於不敢再出聲了。
馬車也漸止住,有隨行的金吾衛卒持著火把喚著坊正開門。
片刻之後,坊門大開,馬車便徑直駛入。
這會,小校才直起身,將染血的匕首在毛毯上蹭了蹭,繼而用之割下一塊布條,向李振過來。
後者雙手冰冷,麵上卻還依然沉靜,他瞥了眼角落裡已全無氣息的仆從,終究沒做多餘動作。
小校在蒙住李振的眼睛前,卻先是一頓,繼而發笑。
“對了,倒還未向司徒介紹。”
“在下晉王禮字門下,折衝都尉,巴爾。”
…………
夜色中,小院的門被叩開,馬車便緩緩駛入。
有人迎了出來,接住了被毛毯包裹著的屍體。
至於李振先前伴在馬車外的幾個侍從,亦由人控製住。
廂房內,一座沙盤早已擺設在正中央,周遭圍了人影,卻都是沉默。
此時,房門打開,一道高壯的身影大步而入。
所有人都抬頭望去,繼而拱手。
“總舵主。”
身著金吾衛小校服飾的三千院抬手虛壓,目光看向角落裡的幾女,須臾後,才並無動色的轉過來。
“伱們歧國,跑來湊什麼熱鬨。”
妙成天實則並不能分清眼前這人的身份,但從眾人的稱呼上來看,這“總舵主”明顯是要比蕭硯高上一個級彆的。
她遂客氣道:“歧國同樣尊大唐正朔,既能機會觸一觸朱溫的眉頭,我幻音坊自當該來幫幫場子。”
三千院不苟言笑,隻是皺眉,撐住沙盤的桌簷。
這時,在妙成天身旁的姬如雪將懷中劍提在手上,詢問道:“蕭硯現下如何?”
“死了。”三千院接過旁人遞來的紙條,頓了頓,道:“不對,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