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並不知他在想什麼,此時便淡笑著詢問道:“你們還有沒有什麼疑惑的?”
“有。”
魚幼姝輕聲道:“安樂閣即將開業,長史所言的炒菜,卻還未具體做出來。是不是該要提前做準備?不然,屆時聲名不顯,長史何以推出那‘外賣’服務?”
“放心,我已準備好了。”蕭硯摩挲著手掌,笑道:“後麵,會有人替我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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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所居的地方,是位於南熏門邊的一座小院,還是租的。
這世道,處處皆是戰火,旁的地方或許是千裡無雞鳴之景,但在這承平了十數年的汴梁,百姓卻已聚集了有幾十萬之眾。
汴梁又非洛陽、長安那般大的都城,街巷狹窄了許多,縱使是達官顯貴,現在也難再尋地方安置出一片大的宅邸來。
不過,蕭硯若是真想正兒八經的住進那種豪門府邸,不說自己買,單隻是走朱友貞以及朱漢賓的門路,甚至可以在城外尋一處阡陌連雲的莊園給他。
但,他現在是一個孤臣。
一個前唐不良人,僥幸從玄冥教的絞殺中存活下來,雖是經朱友貞引入梁廷,但他一定要刻意與朱友貞劃分界限。
他隻有在朝中沒有奧援,沒有後台,隻憑一份獻策之功入朝為官,才不會受朱溫猜忌,而被逐漸重用。
相較於那些戰功累累、於朝野中已有不少威望的舊臣而言。他這種未立寸功,卻又有顯得有幾分本事的孤臣,反而才得朱溫賞識、信任。
……
入了院門,便見一信鴿不知何時已停留在院中的石桌上,正歪著腦袋打量著二人。
姬如雪上前,取下了信鴿足上的信筒。
“兩位聖姬已經如你的願,去各地鋪建商道了。”她將信紙揉碎,道:“數百匹良馬,也已送至曹州,由你手下那位喚作‘付暗’的人接收。”
“此事我已知曉。”蕭硯步入庭院,用手梳理著信鴿頭頂的絨毛,提醒道:“你記得傳信給妙成天,她還需要代我管理一陣子安樂閣。魚幼姝畢竟經驗不足,還不足以上道。”
“很急麼?”
姬如雪如此詢問道,卻已邁步回屋取出了筆墨。
“早做準備,不是壞事。”
蕭硯坐在桌旁,看著少女埋頭在信紙上細細寫下字跡,便不由輕笑。
“辛苦了,還得留你在我這兒當個信使。”
姬如雪輕輕拂起耳尖的碎發,抿著唇卻不作聲。
但她又在起身前白了他一眼,捧著信鴿兀自去喂食。
蕭硯便不禁淡笑。
三月的天,春意盎然。
院中植有槐樹,樹梢間雖並無花朵,這會卻似有花香彌漫。
不過靜謐的時刻沒有未持多久,一陣叩門聲忽地響起。
姬如雪蹲在鳥籠邊,回過了頭,便要起身。
蕭硯向她壓了壓手,過去拉開了院門。
門外,一極顯精煉的半大孩童腳踩布鞋,衣袖高挽,一臉嚴肅的侯著。
他一見來人,腦中便響起了師傅的話。
“天暗星高過七尺、相貌堂堂,年不過二十的模樣,有些顯瘦,你一眼便能認出。記著,莫喚校尉,要稱他為長史……”
念及此處,他便極其正色的抱拳行禮。
“長史。”
“你是駱小北?”
駱小北驚喜抬頭,不敢相信蕭硯竟知道他的名字。
但隻是一瞬,他又故作嚴肅的板著臉,如大人般一絲不苟道:“正是小北,長史要的鐵鍋,師傅已鑄好了!”
蕭硯不禁莞爾,請他入內。
“你且等一會,我收拾些東西,隨你去取鍋。”
駱小北早已央求著段成天講過不良人的故事,於他眼中,他的師傅已是極為嚴肅厲害,而眼前這天暗星,連師傅都要聽他安排,更是了不得的人物。
蕭硯邀他入宅,他已是激動萬分,偏偏還要愈加嚴肅,跟在後麵,做出高手的模樣。
“雪兒,你前兩日幫我洗的那身官袍,放在哪裡的?”
“我去給你拿。”
姬如雪從鳥籠邊起身,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