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過後,拱衛在左右的無數軍將士卒紛紛隻覺頭皮發麻,皆是在拜服之際,同時群聲應和,吼聲撕破雨幕,直入頭頂天空。
“為蕭帥萬勝,末將等,敢不效死於前!!”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暴喝,直令綿延了好遠的整個大隊都是一愣,進而所有人都是翹首向中軍這邊張望,手中的肉餅也不啃了,都隻是在一道又一道暴喝聲下,曉得了蕭硯方才所言。
幾在下一刻,大軍的士氣便悚然爆棚。
須知蕭硯麾下,向來就是定霸都所領的賞賜最多,所獲得的戰功最重,所配備的甲具最銳,南征北戰,從幽州殺到漁陽,複又從漁陽殺回幽州,所戰皆克、所克皆勝!
所謂突襲三百裡,於漁陽以一萬破五萬,高梁河兩萬破晉軍三萬,哪裡沒有他們定霸都?何處沒有他們定霸都?
以小博大,如狼吞虎,行險事,吞惡敵,奪堂堂天機!
便是八千對十萬,又有何懼!
戰則必勝,勝則大勝!
無敵如蕭帥,定霸都已成百勝之軍,連勝了整整一年,縱橫河北,驅逐漠北、打爛義昌軍、儘破李亞子,焉能不勝?又如何不勝?
可以說,定霸都自創建至此,從未有過這般高的心氣,也從未有過這般足的士氣。
複在某一刻,全軍倏的齊齊舉矛,吼聲震破天際。
“蕭帥,萬勝!”
“萬勝!”
不遠處的枯草叢中,正做戲蹲下的趙岩一個不備,傻傻的癱坐下去,沾的半邊褲頭都是汙泥。
便是他帶來的那百騎金吾衛,此時亦是麵麵相覷。
強如汴梁禁軍,哪裡有如此氣勢?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支將要麵臨十餘萬亂賊的軍馬,反而更像是要凱旋班師的勝利之師……
中軍內,蕭硯駐馬於層層軍旗之下,隻是淡笑。
然則,他那雙眸子,唯隻是一如既往的充滿著銳利。
李振那費儘心神的陰謀詭計,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手握如此強軍,更搶在李振之前得了那所謂的大義,此間事了,他又豈是一個冥帝就能拿捏的?
何況,冥帝當真能收到那什麼罪證?
蕭硯真的不在乎。
一朝大雪醒來,他一路行至此時,終於得到了一份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而憑借這藐視所有的力量,就足以讓他不斷向前,成為那真正可以決定曆史走向的人物。
這個時代,終會改變!
“傳令!
休整完畢,最後五裡,披甲行軍!
隨我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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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梁河以北,幽州以南。
在距離幽州城南麵最遠的幾處軍寨中,一喚作崔鐵的燕軍元帥恰才被大亮的天色喚醒。
當然,說是元帥,實則不過是控遏左近軍寨的一直屬統領而已,不過是因為他領來的堡民最多,手底下的兵馬比起旁的塢堡主更強悍一些,才掛了這麼一個元帥的名號而已。
且最為關鍵的一點,則是比起那些被裹挾進來的塢堡不同,崔鐵的念頭轉的很快,是主動投入燕軍的一名大塢堡主。
由於他個人本來就有武力,麾下的近千兵馬也對他言聽計從,一路轉戰而來,他裹挾著彆處來的難民流寇四處劫掠,所得儘數配備給自己麾下兵馬,竟穩穩壓了旁的什麼燕軍一頭。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燕軍中可以坐鎮一方的元帥了。
甚至是這個元帥掛名,他在燕軍中也能夠排到前列,之所以距離幽州城甚遠,實則也是這兩日才拔營至此的而已。
按照燕軍入幽州所見,幽州城內幾乎難有什麼財貨,而燕地北麵能劫掠的地方基本已被各部私底下儘數撈了一遍,哪裡還有什麼油水。
現下整個燕地,或許唯有高梁河南麵還算是富庶,崔鐵作為難得的聰明人,自然是早早將軍寨立在了此麵,為的就是將來能夠第一時間南下,搶在所有人的前麵讓自己吃的飽飽的。
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燕人,崔鐵著實是對同為燕人的百姓太過凶狠了些,但按照他自己的看法,這世道下,自己不狠,便是旁人對自己狠。
且他作為博陵崔氏的遠支,還指望著憑借這一番機遇飛黃騰達,將來入主家讓那幫所謂的士族之冠把自己捧起來。
此時,他大張著哈欠,赤膊起身,不管不顧尤還在榻上蜷縮在一處兩個小娘,便仗腰走出了營門。
門口早已有他的心腹親衛侯著,這會便一邊簇擁著崔鐵走向帥帳,一邊點頭哈腰道:“元帥可要用飯……用膳?”
“不急。”
近來地位提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