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最後以陸見川解決完所有食物結束。
陸家人竟都對他的食量習以為常,沒有一個人感到奇怪,陸父甚至還能從雞飛狗跳中抽出空,問二兒子:“吃飽了嗎?要不要再加幾道菜?”
在得到陸見川的婉拒之後,他又轉過頭去,就女兒要不要結婚的問題和陸母發生激烈辯論。
毫不意外的,陸母作為女主人,在這場辯論中大獲全勝。
鬨到快半夜,陸母站出來維持秩序,先讓陸見川和方行舟回去。
兩人起身和大家告彆,陸和音哼著小調,心情很好地送他們到停車場,與他們挨個擁抱,然後好奇地看向陸見川的肚子,問:“二哥的預產期是什麼時候啊?”
好問題。
方行舟作為孩子的父親和專業的外科醫生,竟對這個問題無言以對。
他連自己孩子的物種都無法確定,預產期……也許是和人類一樣的十個月吧。
他看向陸見川,陸見川居然也被問住了,沉吟片刻,最後含蓄地說:“我爭取比你先生出來。”
陸和音:“……啊?”
方行舟很快岔開話題:“好好休息,保持愉快的心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陸和音笑道:“好!兩位哥哥晚安。”
陸見川學習陸和景,像真正的人類大哥哥一樣,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後將車開離陸家。
……
二天後,方行舟上班前送給陸見川一件禮物。
陸見川的睡眠時間越來越長,為了和老婆一起吃早飯,強撐著非要和方行舟同時起床,此時正靠在洗漱台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在嘴裡胡亂動著牙刷,刷得很敷衍。
方行舟從身後攬住他,把墨綠色的絲絨禮盒送到他手心裡。
陸見川疲憊到睜不開眼,含糊問:“寶貝……什麼東西?”
“禮物,”方行舟笑著說,“馬上要五個月了,送你一樣好東西。”
陸見川立刻掀開眼皮,低頭去看,瞳孔中浮現出期待的光。
他把禮品盒小心放到一旁,漱掉牙膏沫,然後擦乾淨雙手,再鄭重的將盒子重新捧起來,彎起眼睛看了方行舟一眼:“什麼禮物啊?”
方行舟:“打開看看。”
陸見川躍躍欲試地將絲絨盒打開。
——裡麵裝著一條項鏈。
鏈身選用了堅韌的線繩編織而成,黑線串金絲,陽光下會微微閃光,不至於過分高調,也不顯得太無聊,材質柔軟得全天佩戴也不會磨傷皮膚。
編織繩下方,還串了一塊拇指甲蓋大小的玉質無事牌,玉的品質極好,翠綠無暇,水頭十足,帶著昂貴的溫潤光澤。
陸見川瞳孔微微收縮,目光落在無事牌的上下兩個不起眼的小圓珠上,片刻後,他若無其事地笑眯眯看向方行舟:“真好看!舟舟,幫我戴上。”
方行舟將項鏈從盒子裡拿起來,親手給愛人係上。美麗的翠玉墜在
陸見川的鎖骨間,襯得他的皮膚像上等絲綢。
兩人在鏡子前親昵地靠近,方行舟微微低頭,吻過陸見川的側臉,聞著他身上詭異又甜美的幽香,問:“喜歡嗎?”
陸見川側過頭來和他接吻。
同款草莓味牙膏的餘香在兩人唇齒間交換糾纏,陸見川轉身握住愛人的腰,將他輕而易舉抱到洗漱台,壓在鏡子上。
方行舟著迷地盯著在鎖骨間晃動的無事牌,忍不住伸手拽住,連同陸見川一起,將他們拽得離自己更近。
陸見川笑了起來。
他攪動他的唇舌,在一個漫長的接吻之後依依不舍地從愛人口腔撤離,回答道:“很喜歡。”
說完,他將無事牌拿到嘴邊吻了一下,微微偏頭思索幾秒,評價道:“和隔壁劉邦的項鏈很像。”
方行舟愣了一下:“劉邦?”
“嗯,鄰居家的斑點小狗。”陸見川說,“林先生遛狗的時候跟我說,劉邦的項鏈裡有芯片,隻要劉邦一直戴著它,就再也不會走丟了。”
方行舟:“……”
他想起來,那條寵物小狗脖子上確實掛了狗牌,是一塊打磨成骨頭形狀的玉,上麵寫著它的名字和主人的電話。
他抬頭,戲謔地看向陸見川。
陸見川的瞳孔被晨光照得透亮,比身後的鏡子還要清澈,裡麵映著方行舟的影子。
“我第一次見到那條狗狗的時候,便覺得它的項鏈很可愛,”陸見川很認真地說著這件事,“甚至問過林先生在哪裡購買的,但他說那個是定製,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
“我的也是嗎?”他問方行舟。
方行舟忍不住笑。
“當然,這個世界上每一塊玉都是獨一無二,你對我來說也是同樣,”他說,“但哪有把自己比作狗狗的?”
陸見川:“人類不應該用狗來當罵人的形容詞,狗是非常忠貞的動物,我很喜歡它們。”
方行舟笑得更深:“你說得對,隻要你喜歡。”
陸見川把無事牌塞進衣領裡,讓它貼著自己溫熱的皮膚,很自然地開口道:“我會一直掛著它,你能通過這塊牌子隨時隨地找到我嗎?”
方行舟眸色動了動。
……陸見川知道無事牌裡有定位器和監測器。
或許,從打開禮盒的第一眼開始就知道了。
方行想起李旋對陸見川的評價。
“他因為愛欲而心甘情願的自我禁錮,卻並不代表著真的失去了力量,沒有任何人類膽敢愚弄和陷害他。”
陸見川張開手臂,把方行舟攬進懷裡,又道:“我掛著這塊牌子,你就沒理由把我弄丟了,行舟。”
方行舟被這句話輕微刺痛。
如果二十年前的他在水母身上也植入了定位器,是不是就能知道它到底跑去了哪裡、現在是否還活著?
他蹭著陸見川的臉頰,垂眸與他對視,輕而堅定地說:“當然,絕不會弄丟你。你要好好戴著
他,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允許摘下。”
陸見川點頭,笑著再次與他接吻,方行舟的手覆上他的腹部,馬上五個月,對於人類的孕期來說已經過半,但那裡仍然隻是微微凸起,穿上衣服後幾乎看不出異樣。
他的手掌放在裡麵,裡麵的小生命立刻活躍起來,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方行舟的心在親吻中慢慢變得安靜。
……
送完這份禮物之後,他撤了家裡的攝像頭,讓陸見川有足夠的自由活動時間,隻通過手機每時每刻監控他的心跳頻率和所在位置。
和李旋第二次見麵之前,他先確認了陸見川的行蹤。
定位停留在靠近B市的某個養殖場。
目光剛落在定位信息上,很快,陸見川的信息便發了過來,心虛地跟他解釋:“寶貝,聽說西區有一家養殖場的蛇很好吃,所以我特地過來買,晚上給你煲蛇羹。”
明明是他在監視陸見川,最終卻變成了一場雙向的監視,隻要他的視線一投向陸見川,便會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方行舟思索片刻,將手機關機,確保身上沒有任何與定位器相連的電子產品,才抬腳走進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