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川湊過去。
“載流”“止水”“方塊”“硯洲”“航”“無隅”“渡川”“留舟”……
足足寫滿一整張紙。
陸見川從身後攬住方行舟的腰,歪著頭看了半晌,問:“這是什麼?”
方行舟:“寶寶的名字。你覺得哪個好聽?”
陸見川於是湊得更近一些,一個一個仔細品鑒。
品鑒許久,他“唔”了一聲,看得暈暈乎乎的,又不想老婆覺得自己敷衍,於是指了最簡單易懂的那個,再強行點評道:“方塊!聽起來有棱有角,很有畫麵感。”
方行舟:“。”
陸見川:“……留舟也不錯!它會成為一條可以係住舟的錨繩,讓你永遠留在我們身邊。”
方行舟聽到這個點評,忍不住笑了。
陸見川見他笑,也跟著露出笑意,又問:“寶貝,你喜歡哪個?”
方行舟思索片刻,圈出了“止水”,望著那兩個字,道:“既然見到了江川,就要想方設法讓水停下來,把它們變成不動的湖泊,從此哪裡也去不了,隻能停留在某一個地方,直到乾涸的那一天。”
陸見川沒聽懂。
他吻了吻愛人的耳郭,把手臂收得更緊,毫無原則地獻上讚美:“太好聽了,你喜歡的一定是最好的名字,我們給寶寶取名叫方止水吧?”
方行舟:“不。我隻為它提供選擇項,至於它喜歡哪個、想要跟誰姓,由它自己做決定。”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輕輕歎氣,道:“或許有了名字之後,它和世界的聯係得到加強,會更順利的完成破殼。”
陸見川馬上倒戈,再次讚成道:“好主意!”
方行舟繼續往奶粉包裝上寫新的名字,陸見川心猿意馬,鼻頭輕動,沿著脖頸的曲線反複嗅,人類的尾巴悄無聲息變成交接腕,卷住愛人的褲帶。
總在關鍵時刻礙事的蛋還沒睡醒,現在是絕佳好機會!
“寶貝,快半個月了,”陸見川用濃烈的語氣道,“草莓味不喜歡的話,我還買了薄荷味。寶寶現在睡得正香,一時半會還醒不來……”
方行舟筆頭一頓。
他轉過頭來,對上映著自己倒影的美麗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似乎受到了妖精的蠱惑。
陸見川呼吸急促,在他的鼻尖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確認蛋還在沉睡,方行舟眉眼間流露出笑意,握住那截挺了快十天的交接腕。
……
休戰半年後的第一場戰鬥,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方行舟還在輕微發抖,用汗涔涔的手撬開陸見川的嘴,湊過去仔細點檢每一顆牙齒,確認大怪物沒有在他迷亂的時候私藏食物。
陸見川心滿意足,乖巧地張開嘴,任由愛人檢查,含含糊糊道:“沒有吃,真的。”
方行舟甚至打開手電,向給病人看病一樣,道:“舌頭壓下去。”
陸見川:“啊。”
喉嚨長得非常標準,因為過分使用的原因略有些發紅,但沒有發現任何食物殘留的痕跡。
方行舟這才把手電筒關上,準備將手收回,卻又被陸見川咬住手指,意味十足地用舌尖把指腹沾上的唾液舔乾淨。
方行舟眸色深了一些,下意識滾動喉結,同樣被過分使用的喉嚨條件反射般隱隱作痛。
他沒有讓戰火繼續燒下去,挪
開手指,啞聲警告道:暫時不要考慮二胎。
陸見川發出遺憾的歎息⑦⑦[,卷住他的腰,小聲道:“那可以不要拿出我的交接腕嗎?”
方行舟親吻他的嘴角,放縱他的觸手來回撫摸自己的小腹,筋疲力竭地閉上眼睛:“……那就明天再說吧。”
陸見川立刻勾起燦爛的笑容,將身邊人團團卷住,再像啄木鳥一樣連連吻他的臉和脖子,直到身邊人發出悠長的呼吸。
“晚安,行舟。”他滿足道。
……
當晚,他們同時夢到了幾十雙猩紅的眼睛,在無邊的黑暗裡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看。
醒來時,兩人都怔了一會。
方行舟立刻轉頭,看向昨晚被忘在床頭邊的蛋。
蛋不知什麼時候醒的,正立在他們枕頭邊,頂著一條象征著失敗的縫隙,縫隙裡隱隱透出一隻駭人的無瞳之眼,眼也不眨看向爸爸們。
陸見川:“……”
方行舟:“……”
一條觸手嗖地躥出被窩,把被子拉上來,擋住他們不著寸.縷的肩膀。
方行舟罕見地感到心虛,往被子裡沉了一點,強裝鎮靜道:“寶寶,你這麼快就醒了,今天感覺怎麼樣?”
蛋晃了晃。
陸見川:“咳,一定餓了吧?等會,爸爸起床給你衝奶,你先……”
蛋離開爸爸的體溫太久,已經快凍僵了,徑直鑽進溫暖的被窩,迅速在方行舟腹部找到了熟悉的位置,死死黏在上麵不肯再動。
……嗯,爸爸吃胖了嗎?
肚子鼓鼓的。
方行舟感覺到蛋在擠壓他的腹部,耳朵慢慢開始冒熱氣。
陸見川看到愛人的臉色,迅速翻身下床,以最快的動作套上衣服,然後不由分說將蛋扯進自己懷裡。
“來,今天爸爸來孵你,”陸見川和藹道,“昨天我們給你想了很多好聽的名字,寶寶,來看看你喜歡哪個。”
蛋不喜歡陸見川的體溫,開始嘰裡呱啦抗議。陸見川給愛人使了個眼色,用力按住不安分的蛋,大步離開臥室,順便將門關上。
方行舟緩緩鬆了口氣。
他耳朵滾燙,從床上坐起身,感到床單被交接腕吐出來的東西洇濕了。
下次陸見川再把交接腕斷在裡麵,就剁掉他的觸手。
方行舟無比嚴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