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輝淡定道:“我去城東找個酒店住,這樣來回方便些,你們休息吧,不用管我。”
他做事極有分寸,陳若穀半點不操心,待何輝離開後,娘倆歸納好物品,先躺著歇會兒。
她們才搬家免不了要歸納整理,陳若穀直到隔天下午才有空去老房子看看,餘懷夕自然要陪著她一起去。
娘倆已沒了剛來異世時的生疏,即便在公交車上有人投來注視的目光,她們也能泰然處之。
途徑熟悉的街道時,陳若穀還能頭頭是道的跟女兒介紹,仿佛這就是她的故鄉,餘懷夕側頭看著媽媽容光煥發的模樣很是高興。
濟世堂位於和平巷口,對麵過個紅綠燈就是宛陵中學,雖然建築有些老舊但生活便利,最重要的是周邊都是老鄰居,安全問題無虞。
此時濟世堂門大開,施工現場塵土飛揚,但每個角落都充滿生機,陳若穀戴著口罩帽子,不嫌臟的伸頭往裡看,餘懷夕拉住她胳膊道:
“媽,灰塵太重,還是彆進去看了,這才剛開始砸牆,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
陳若穀覺得這裡的一磚一瓦都充滿活力,雖然變化過程漫長,但每一步都值得期待,等家的樣子完整呈現,她對這個世界的歸屬感會愈發濃厚。
她牽著女兒依依不舍往外走,餘懷夕沒有她經曆的事情多,還無法感同身受。
她倆剛走到巷口的馬路上,就有道蒼老略顯遲疑的聲音喊道:“你是陳若穀嗎?怎麼回來了?”
陳若穀沒想到這麼快就碰到熟人,她朝來人看去,隻見對方身材矮胖,麵龐嚴肅,灰白的發絲整齊的梳在腦後,布滿皺紋的臉上刻滿歲月的痕跡,但她雙眸依舊深邃明亮。
雖然不如年輕時優雅從容,但陳若穀還是一眼認出了來人,她喜不自禁道:“高老師您好!我這才剛回來就見著您了,真幸運。”
高老師臉上也露出和煦的微笑來,她手裡還拎著菜,一臉慈和道:
“我前天路過濟世堂,發現門開了在重新裝修,我尋思著是不是你要回來了,這兩天路過就刻意多看兩眼,沒想到還真碰到你了。”
高老師跟陳若穀媽媽是老同事,陳若穀上中學時,就在高老師班上,所以與她感情親厚。
她溫柔解釋道:“我帶著女兒回來生活了,等房子裝修好,我會重開濟世堂,也算是圓了我爸爸的心願。”
高老師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看了懷夕一眼,而後嚴肅道:
“你怎麼獨自帶女兒回來,是不是你老公欺負你了?你爸媽雖然不在了,還有老師能給你撐腰呢。”
高老師隻有一個獨生子,向來拿她當女兒疼愛,她若不是嫁給餘淵隱婚,辦婚禮時該請她喝喜酒才對。
陳若穀心裡暖暖的,她柔聲安撫道:
“老師誤會了,我老公工作特殊,所以不經常回來,但他對我跟女兒很好,我是不想在滬市生活想回家重開濟世堂,所以才回來了,等他休假也會過來。”
高老師這才放下心來,“他沒欺負你就好,不然你媽走了都不安心,我買了菜,你跟小丫頭去我家裡吃飯吧。”
陳若穀連忙拒絕,“這怎麼好意思,我們回家吃就好。”
高老師朝她一瞪眼,沒好氣道:
“難不成你是嫌我年紀大,做飯不好吃了?”
陳若穀好笑道:“怎麼會,就是怕您太辛苦。”
高老師歎口氣道:“我如今一個人生活,平時除了上課,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看到你我是真高興,你可彆推辭了。”
陳若穀估摸著她老伴過世自己獨居,不忍拒絕,接過老師手裡的菜,微笑道:
“那我們娘倆就去您家裡蹭飯,我記得高老師做飯可好吃了,小時候最愛吃您做的雞翅。”
高老師臉上也露出懷念的表情來,“是啊,一晃你女兒都這麼大了,不服老真不行。”
陳若穀好奇道:“我記得您比我媽媽大兩歲,怎麼還沒退休?”
高老師邊走邊說道:“我退休後又返聘了,下半年再帶一屆新生,就真退了。”
陳若穀驚喜道:“那您九月份不是正好帶七年級?我女兒打算留級重讀七年級,到時候放您班上去行嗎?我打算讓她在老家讀高中。”
高老師並未拒絕,隻提醒道:“在這讀高中的話,大學可比滬市難考多了。”
餘懷夕正跟在她們身後,聞言淡定道:“有實力在哪讀都一樣,我相信我自己。”
高老師回頭望了她一眼,拍拍陳若穀手背,輕笑道:
“你家這丫頭,倒是有點她外婆當年的風采,挺不錯。”
陳若穀笑的一臉滿足,“我家懷夕極聰明,以後老師就知道了。”
三人邊走邊聊,雖然太陽火熱,卻絲毫不影響她們的心情。
然後走到家門口,高老師正要拿鑰匙開門時,突然麵色蒼白的捂著頭,看起來十分痛苦。
餘懷夕被嚇一跳,不知該怎麼辦,陳若穀連忙扶住高老師,輕聲道:“懷夕你先開門,我給高老師把脈。”
高老師麵色痛苦的壓抑著想要嘔吐的欲望,她艱難道:
“若穀,我這是犯了偏頭痛的老毛病……中西醫我都去看過,沒什麼作用,隻能硬抗……”
餘懷夕幫忙將門打開,母女倆扶著高老師先進屋子,將她安頓在躺椅上坐好後,陳若穀在她身旁為她把脈。
高老師痛的臉色煞白,沒了跟她說話的力氣,陳若穀過了片刻方才斟酌道:
“老師,您這是頭部脈絡營衛不調,不榮則通,不通則痛,我用針灸針刺相關穴位,幫您鎮痛。”
高老師勉強睜開眼,有氣無力道:
“你從小就跟你爸後麵學中醫,我信得過你,可我這沒有針灸針啊?”
人在疼痛難忍的時候,什麼都願嘗試,陳若穀安撫道:
“彆擔心,我這兒有。”
她出門前把針放包裡帶著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她用酒精給針消毒後,將針刺入高老師印堂、雙側頭維等穴道。
由於老師身體氣血兩虛,又取了雙側合穀、足三裡等穴道刺入。
她拿著銀針提插撚轉,直到高老師驚呼體內有氣感,方才將銀針插入更深處停留,而後輕聲問道:“老師你感覺如何?”
高老師眉頭舒展表情放鬆,她睜開眼驚喜道:
“我頭不痛了,這還是好的最快的一次,我這病發作的越發頻繁,已經嚴重影響日常生活了,你幫我紮針能根治嗎?”
陳若穀從容不迫道:“治療這一次自然是不能夠的,還得配合桂枝調和湯治療,每周得針灸治療兩三次,後續根據身體情況看持續多久。”
高老師被這病痛折磨夠了,每周針灸雖麻煩點,總好過痛的死去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