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究竟是怎麼了?”商清晏湊過來,滿眼擔憂地看著虞安歌。
他在樓上看到虞安歌過來觀刑,那流了一地的鮮血似乎刺激到了虞安歌,她在人群中跌跌撞撞,似乎失了魂。
梨花落雪,虞安歌回過神來,掀開他的帷帽,看到他的眼睛,以及他眼睛中的自己。
虞安歌聲音有些喑啞,帶著幾分無措“我在想,你我,以及剛才那些人,到底算是什麼?”
虞安歌這話沒頭沒尾,但商清晏卻是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算螻蟻,算飛蛾,算塵埃。”
虞安歌道“籍籍無名?任人宰割?”
商清晏道“不,白蟻足以潰堤,飛蛾向死而生,積土成山,風雨興焉。他們或許死得無聲無息,但螻蟻是殺不儘的。”
虞安歌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若站在屍山血海上麵,才能讓那些上位者正眼相看,又有什麼意義呢?”
商清晏道“對於已死之人或許沒有意義,但是對於未死之人來說,是一個盼頭。”
虞安歌眼中猝不及防落下一滴淚來,她知道商清晏說得對,她不應該執迷於已經無法挽回的悲劇,可她看得明白,還有不到三年的時間,涼兵便會舉兵入侵。
屆時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大好江山會變成真正的屍山血海。
可是你看看大殷,達官貴人沉迷於紙醉金迷,百姓們在饑寒中艱難求生,這個曾經輝煌強大的王朝,正從內部一點點潰爛。
虞安歌自言自語道“沒有時間了。”
商清晏有些不解“什麼沒有時間了?”
虞安歌道“涼國虎視眈眈,大殷卻積貧積弱...”
虞安歌的話不必說完,商清晏便已經了然。
想到工部的新動作,商清晏隨著虞安歌的想法,也萌生出大殷即將風雨飄搖的自危感。
虞安歌生長在邊關,看得自然比他們更清楚一些,她說沒有時間了,便說明大殷如今已病入膏肓。
商清晏一點點捏緊佛珠,在心裡自嘲,商清晏啊商清晏,枉你自詡聰明,依然被盛京的歌舞升平迷住了眼。
虞安歌的眼淚低到下頜,商清晏伸手想幫她拭淚,虞安歌已經搶先一步,自己擦拭了眼角。
在悲劇麵前,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虞安歌很快調整好情緒,狀似無事道“沈至青怎麼樣了?”
虞安歌唯一的慰藉,便是沈至青總算活了下來,怎麼不算是那部巨大悲劇裡的一個慶幸呢?壹趣妏敩
看著虞安歌這副樣子,商清晏很想抱抱她,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立場。
商清晏虛握了一下空蕩蕩的手指,答道“還沒醒,但大夫說他已經挺過來了。
虞安歌點了點頭“走吧,回去吧。”
商清晏卻麵含淡笑“你和薑彬先走,他已經安排好船,在渡口等你了。”
虞安歌忽然反應過來,商清晏是以養病為由到的江南,若跟他們一起走,路上難保不會發生什麼意外,泄露身份。
虞安歌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