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樂靖看著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她不敢相信,在富貴迷人眼的盛京,還有還有這樣的地方。
逼仄悠長的巷子,搭建著更加一個接一個,並不擋雨也不能遮風的棚屋,棚屋下麵,擠著數不儘的流民。
裡麵充斥著叫罵,哀嚎和啼哭,放眼望去,如蟻穴般擁擠,讓人頭皮發麻。
這些人眼中,充斥著愚昧麻木,凶惡狠毒,怯懦膽小...除了希望。
商樂靖第一次在一群人眼中,看到這麼多情緒。
這條巷子望不到邊啊。
望不到邊的,不止這一條巷子。
商樂靖恍若身處地獄,可明明不遠處,便是燈火輝煌,儘顯繁華的盛京。
盛京...
怎會有這種地方?
商樂靖喃喃道“他們為什麼住在這裡?”
虞安歌嗤笑一聲,毫不掩蓋她對這個愚蠢問題的嘲諷“大殷有十分之九的百姓,土地和房子沒了,一輩子便都葬送到斷壁殘垣之中了,可天災人禍可不管這些。”
虞安和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沉靜“還好現在是夏日,若是到了三九寒天,這裡麵的人,一半都活不下來的。”
商樂靖咬著下唇,想到搶劫她荷包的那群壞人。
虞安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公主殿下,不要再問這種愚蠢的問題了,不是誰都有錢修房建屋的。”
商樂靖猛然驚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
她看了看神情冰冷的虞安歌,又看了看那些在貧窮地獄苦苦掙紮的流民。
她攥緊了她手裡的荷包,遞到虞安歌麵前“這裡麵的金珠,都給他們吧,吃頓飽飯,他們看著餓極了。”
虞安歌沒有接過那些錢,反而追問道“然後呢?”
商樂靖道“然後?”
虞安歌道“這裡麵的金珠,的確夠這麼多人都吃頓飽飯,可他們的日子還長得很,公主是有什麼法子,讓他們頓頓吃飽嗎?”
商樂靖眼中充滿茫然無措。
這時一股腥臭撲鼻而來,一個挑夫挑著兩桶大桶,大喊道“福慶樓的菜到嘍!十文錢一桶,先到先得。”
幾個挑夫從她身邊經過,在商樂靖還沒意識到桶裡裝的是什麼,桶裡的東西就被人搶光。
虞安歌在一旁解釋道“是泔水。”
商樂靖看著那些人爭先恐後搶奪泔水的樣子,再也受不了了,捂著嘴哇哇大吐起來。
她的身子不斷發抖,繡著珍珠的繡花鞋不小心沾上了汙濁。
許多人從她身邊經過,用貪婪猥瑣的目光打量著她,卻在看到她旁邊持劍的虞安歌時縮縮脖子,罵罵咧咧走了。
虞安和拿著帕子幫商樂靖順氣,眼中透著關切,卻什麼都沒說
等商樂靖把在廟會上吃的東西都吐乾淨,哽咽道“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書裡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