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蘊邊與他們點頭示意著,邊飛速記著這庭院裡的一草一木。
“小時姐姐,你這麼快就把小姐需要的宣紙買回來了?我這就去向小姐稟報。”一聲清脆活潑的聲音突然從宋知蘊身後響起。
宋知蘊渾身一震,急忙回頭一把拉住她,言道:“等等,先彆稟報小姐。”
眼前的十三四歲滿是嬰兒肥的丫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狐疑道:“怎麼了?小時姐姐。事情可有不順?”
在丫鬟滿是探究的眼神下,宋知蘊握緊滿是汗水的手心,難得心虛地眼神四處飄乎,漲紅了臉,難以言恥地望著小丫鬟,最終泄了氣輕聲道:“許是昨夜未曾休息好,今日裡腦袋跟個漿糊似的,竟忘記了小姐吩咐的是哪家的宣紙。”
“妹妹記性極佳,這件事你可得幫姐姐。”宋知蘊放軟了語氣,扯起了小丫鬟的衣袖。
小丫鬟被恭維地揚起了腦袋,瞬間忽略了剛才的怪異。被哄得說了一籮筐的話。
“當然是京城最有名的那家啦,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家的紙潔白如雪,柔滑如娟。平日裡哪怕是小姐都不舍得拿出來用。”
“那為何今日?”宋知蘊伏在小丫鬟的耳旁,裝作擔心地輕聲道,“是不是因為那事?”遇事不決,那事炸言。
小丫鬟聞言嘴巴一撇,難過地點了點頭,深深歎了口氣道:“小時姐姐你也察覺出來了。小姐今日好生的奇怪。不僅安排你去買宣紙,還讓人去準備壽衣、棺材等一係列本該是辦喪事應該準備的東西。”
“據說是在外的老爺出事了,惹得小姐食不下咽。”小丫鬟最後一句話輕輕飄入空氣,憂傷而沉寂。
宋知蘊的內心因小丫鬟的前一句話而砰砰直跳,輕呼出一口氣抑製著自己內心的焦急。這應該就是他們這些任務者應該做的本職工作。總算有個眉目了。
她拉著小丫鬟的衣袖與她瞎聊著,無意間把這些信息套了個遍,而後便以替小姐買宣紙為由,作勢離開。
小丫鬟望著小時姐姐匆匆的背影疑惑地撓了撓頭,今日怎麼小時姐姐也有些奇怪。
“小分,怎麼了,發什麼呆呢?”溫聲細語的嗓音帶著絲笑意從小丫鬟背後傳來。
“沒什麼,小姐。”小丫鬟激動地回過頭去,朝大小姐燦爛地笑道。這點小事就不勞煩小姐費心了。
眼前的少女披著一襲雪白的狐裘,襯得她的唇色愈發的慘淡。她身形單薄倚靠在門前,眉眼上挑,笑盈盈望著小丫鬟。
慘淡如霜的臉上唯有那雙眼眸,清如水亮如星,溫柔又清澈。讓人不容小視。
“天氣漸涼,小姐您得多穿點,不然又病了。”小丫鬟扶著她的大小姐往屋內去,嘴裡絮絮叨叨個不停。
大小姐眉梢眼角溫柔似水,輕輕點了點頭。作勢揉了揉小丫鬟的腦袋。
屋內,一股墨香撲鼻而來,寬大的書桌置於中央,上麵卻出奇的雜亂無章。書籍敞開著隨意擺放在桌前,無數白紙如仙女散花般散落在桌上,幾乎擠占了桌麵全部的空間。
書桌旁被遺忘的小角落裡,靜靜躺著一隻文豪筆,筆尖沾滿墨汁,修長勻稱的筆杆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卻無一絲的裂痕。
待宋知蘊再一次與孔嬤嬤彙合時,迎麵就被孔嬤嬤身旁一堆閃爍的小三角亮瞎了眼。
她暗地裡對孔嬤嬤豎了個大拇指,人才啊,這麼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