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進入蘇童視線裡的人是劉小杏,她為了碰這個麵,這幾天一直期盼蘇童會出現在這兒。有事沒事,隻要她能看見儘量望這塊地裡,往這個方向,用眼睛去搜找。
劉小杏的出現蘇童是沒料到的,他們兩個事是屬於還沒有發生就結束了。況且她已經有了對象,給三岔五的都能看見那對象在她家裡進去了又出來,出來了又進去。
肯定有事,要麼就是閒談,心這麼想那血脈卻跳的快,劉小杏是一個從來都不占主動的人,這個女娃的特點正是她當初的那種神秘感。蘇童現在非常痛恨她。
一個半藏在高粱林裡,卻又把半個身子露在地邊;一個手拿著鐮刀,站在對著他的那棵樹下。除了剛才那會那個視線對衝之外,蘇童一直把頭紮進高粱林裡,裝著很忙,是不敢還是不願,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事出有因,蘇童當初追求劉小杏沒有成功,這是一件丟人的事,對他的打擊很大,那份自尊心讓人抬不起頭。
“嘿!”劉小杏先開口,她說,“你還是去念書吧!”
“不去了。”他連頭也不回的說。
“你真的願意當農民?”
蘇童生氣了,聽她那話是輕蔑的。
“很慚愧,你爹不也是個農民嘛。”
蘇童一想到人家已經處了對象時心裡就發酸,那語氣也來的猛。還有,今天可不是我主動的。來可憐我,假惺惺的這套彆來,其實就是來看我的笑話。和楊慧林的事她能不知道?才怪!
劉小杏有些受委屈,以前的他不是這個樣子的,參加幾天體力勞動難道就把人變得粗魯了?
“我是為了你好,你這人咋這樣?”
蘇童一下子把頭轉過來,劉小杏嚇的一哆嗦。他不是為這句話生氣,而是心裡有積壓,僅不住瞬間的爆發。昏黃的陽光灑下來,照在臉上像生活裡的鐘,成熟的快了些。他的臉龐不再是奶白,變得俊朗多了,身上一股青草味。這都是勞動,體力活鍛煉出來的印象。
“你為了我好,那你……”那後麵的話不能說,說出口了更丟人。蘇童丟不起這個人,人家對象就在她家裡,這是一種單戀的表示。蘇童也不是就真單戀她,隻是記得她那時候的絕情,連個招呼也不打就同人家相了親。自己算個啥?算根木頭,算一股子空氣,算一個塑料人。
“我知道你想說啥,”劉小杏激動裡麵含著傷心,她說,“你不就是想翻舊賬嗎?要說我和祥林的事嗎,那是我自找的,人家那副身板天生就是農民的料。就你,半年下來準會被累死。”
“那又怎麼樣?我們都彼此吧,你也彆勸我,我也沒那個資格去說你。戀愛是自由的,你喜歡誰,誰就大過天。現在我是小農民了,都不配同你站在一起。也不知道你的那位祥林是怎麼想的,怎麼受得了你這樣的人。要是我,哼哼,給我十萬八千都不去你家做上門女婿。”
劉小杏已經被他帶進去了,她今天可不是來同他說情話的。目標是勸歸他回學校去,哪有像他這樣的?見麵就提起那過去的事,還喋喋不休的沒完沒了。
她說“我們今天不說那些,是說你學業的事,難道我來勸你這也有錯嗎?”
他們越說越激動,兩個人已經在高粱地裡吵起來了。
“算了吧!”蘇童說,“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嗎?你是打探楊慧林的事,對嗎?不是看在這高粱的情分上,我還懶得搭理你哩。”
看看吧,蘇童都說了些什麼話?故意提起楊慧林來刺激劉小杏。
“天啦,我仿佛看錯了人!”
劉小杏驚訝的說,同學幾年時間,誰也沒看見她冒這麼大的火。今天蘇童算是一飽眼福了,心裡暗自好笑。
“這個人就是我,對嗎?”
“算了吧,我是自找的,算我白來。”
“不用你可憐,你還是回去,彆在外耽擱久了,那位祥林大哥可是會擔心的。”
“哼,走了,你是個粗苯的人。”
“不送!”
劉小杏受不了了,在來之前以為自己有把握勸服他歸校,現在看來沒有任何希望了,這人已經墮落的不像樣子了。滿嘴酸話,惹得人很不高興。在回去的時候她突然反過來想,他就是故意的要氣我,其實他的心裡不好過哩!
蘇童望著她跑下去時心裡又失落,就像夕陽墜落山澗,大地一片暗淡。和楊慧林,他從來就沒有認真的想過要和她在一起,總覺得和她,同這個才華橫溢,打扮時髦的女子存在著一點差距。又認為劉小杏才是他一直的目標,這個女娃適合給他這樣的農民當老婆!現在,人家已經有了對象,是不可能再去愛她了,不能同她藕斷絲連。否則,她要辜負那位祥林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