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揉了揉太陽穴:“多謝,我沒事。請問姑娘怎麼稱呼?”
“衛錚錚,叫我錚錚就好。”
“錚錚。”裴昭默念一聲。她向身上看去,原本的官服已被換成質地柔軟的杏色薄衫。
衛錚錚立刻說道:“官服臟了,於是我托人去洗了。”
“多謝錚錚。”
“不必道謝。”衛錚錚粲然一笑,“以後,我便要常常和你在一起了。”
見裴昭一臉錯愕,衛錚錚若無其事道:“方才你在校場遇刺,殿下便讓我之後跟著你。有我在,一定護你平安無事……”
少女開始滔滔不絕,絲毫未注意裴昭已是眉頭緊鎖。
“錚錚,可以帶我去見殿下麼?”見少女沒有停頓的意思,她隻能打斷道。
“可以,當然可以!”衛錚錚連忙點頭。
出了廂房後,沿著遊廊一路直走,便來到竹影斑駁的書齋前。齋外的四季竹,因為綿綿雨水,愈加青翠欲滴。
“袁姑娘想見殿下。”衛錚錚朝門邊的婢女道。
婢女看了裴昭一眼,平淡道:“衛統領說,殿下不見人。”
衛錚錚道:“啊?不見人?為什麼不見袁姑娘?”她聲音頗高,顯然想讓屋內之人聽到,果不其然,片刻後,書齋的門被從裡打開。
“衛錚錚!你是生怕殿下聽不到嗎?”侍衛冷臉訓道。
“不這樣的話,哥,你也不出來呀。”衛錚錚撇嘴,“袁姑娘想見殿下。”說完,頑皮地朝裴昭眨了眨眼。
衛嬰歎了口氣,朝裴昭道:“請進。”
綠釉燈盞燭火點點,崔珩坐在案邊,正在用朱色的墨筆勾畫卷冊。箭衣褪去,他換上了寬鬆的青色薄衫,原本高束的頭發也披散在肩側。
濕潤的雨風趁著門開的間隙,掠過桌案。燭火奮力掙紮,在門扉掩上時,顫巍巍地滅了。
他抬起眼,望向她。
“坐吧。”
裴昭坐下後,向崔珩的手背看去。血珠已經凝固,此時變成了深紅色的細痕。
“殿下的手,疼嗎?”
崔珩將墨筆放下,闔上卷冊:“你是想問杜謙案吧?以後有事情,直接說。”
裴昭訕訕一笑。
得了崔珩的眼色,衛嬰開口道:“袁錄事,其一,刺客是杜謙的養子;其二,杜謙想派刺客刺殺殿下。其三,卷宗上的案發現場,是後來卑職布置的。”
裴昭呆呆地看向他,單是其中一條,便令她怔楞許久。
一時思如亂麻。
“杜謙是誰的人?”
“他背後是誰,正是你要查的。”崔珩輕笑了一聲。
裴昭點頭稱是,又問:“殿下去長史府,和杜謙說了什麼?”
“隻是公事。但那日本王離開時,杜謙卻遞上了一張字條。”
崔珩提筆,在灑金宣紙上寫“楊柳枝頭黃雀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杜謙是螳螂。而崔珩既是蟬,又是黃雀。
裴昭有些茫然:“杜謙他……竟知道殿下,會設局將他反殺?”
崔珩頷首:“後來杜謙找我,說想以自己的命,換他妻女的命。可惜,他無論如何都要死的,本王不做虧本生意。”
裴昭凝神聽著。
“但杜謙還有另外的籌碼。若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