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燃不由歎息,擔心自己攬來的未必是好差事。
他若認真教導便不自覺神態嚴肅,隻希望不要得罪了她才好。
得知嵇燃休沐,今日便可教她弓箭,馮芷淩急忙換上清爽不妨事的衣裙,匆匆來了院裡。
“今日將軍便是我的師傅,芷淩有禮了。”
少女神色難得俏皮,禮節卻不含糊。纖腰如韌柳彎折,躬身作揖,嵇燃未開口便不起。
嵇燃忙伸手去抬:“不必如此,謹炎受之有愧。”
他存私心來教,她卻真心當他做師傅。
男人隻能將心中雜緒驅散,當真專心教導起來。先前想的,借教授之機多交談、熟稔的念頭,早拋去九霄雲外。
令嵇燃驚喜的是,少女竟有些悟性,一點就通。
雖臂力偏弱,姿勢與發力卻都準確。且眼神極好,百步開外的石牆上,懸一銅錢大的細枝木環,也能看清其所在。
太陽高升,半日一晃便過去。
嵇燃:“該吃飯了。”
他伸手接過少女手裡的弓,“下午不練了。”
“啊?”馮芷淩麵露失望,“將軍下午有其他事麼?”
“不是。”嵇燃答,“初學不宜拉弓太多次,否則晚間手臂酸疼更甚,十分難受。”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安撫她,“不著急,這兩日都有空教你。”
馮芷淩聞言便笑,“好。”
她喜歡練箭。
那種儘力拉弓,專注靶心的感覺,出乎意料的令她上癮。
這日雖不再練習拉弓,暫作休息。但馮芷淩正在興頭上,做其他事情,都覺索然無味。
但嵇燃說得也對,貪多嚼不爛,若今日用力過猛,反倒會影響明日的狀態。
橫豎是在房內坐不住了,馮芷淩便想出門走走。
她以往出門得少,多是在家讀書習琴,後來又去山寺清修,相當於變相禁足,難得有自由機會。
但自從成婚後,一路行來西北,眼見許多新鮮風景,嵇府又向來無人束縛她。馮芷淩就像小鳥離了樊籠,自在舒心許多。
離開上京後,她連笑的次數,也比往常多些。
素日嵇燃不在,她出府也沒人敢問。今日既主君在,馮芷淩想了想,讓紫苑去告一聲她要出門。
嵇將軍是個好人,並不拘她做什麼,但她與他生活在同一個宅邸內,該給的禮數客氣還是要有。
紫苑回來說主君準了。
馮芷淩出門後,嵇燃也牽逐風出了門。
他在家無事,若不是要教馮芷淩習弓,也是閒坐不住的。
既然夫人不在府中,他乾脆帶逐風出去遛遛,順便去營中將那書拿回來。
嵇燃駕馬去了城外軍營,卻不好進去。
鄧翼的命令雖是半說笑,他卻不能全不當真。於是喚了兵卒替他去取書,自己並未入營。
陸川曾說他對自己要求過於較真。
平日沒什麼打緊,但若遇小人,太易吃虧。
類似的話,鄧翼也提點過他。隻是他自小是這樣性子,朝夕間豈能說改就改?
這性子雖與他軍中剽悍名聲格格不入,但若非心有道義,他或許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