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中,小小的動蕩又重歸於平靜。
陶蓉以為事情就這樣揭過,沒過多久,卻聽見嗚嗚咽咽的哭聲。
身側的人抱臂縮著,不挨著陶蓉了,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雖然沒再喊疼喊餓,但哭得細弱蚊蠅,甕聲甕氣,像是更哀傷委屈了。
她用這種方式,和她鬨脾氣?
想忽略都難。
陶蓉抬頭翻了個白眼,她對這種哭唧唧的小仙子可不會憐惜。
相反,還起了試探的心思。
“小姐,這是草藥,我肩膀被毒蠍子叮過,頭有些燒,所以備下一點甘草,清熱解毒的。”
陶蓉翻出布袋,解開,將切成薄片的甘草根莖遞過去。
“你聞聞,真不是果子,就是一點兒中草藥。”
甘草遞到鼻尖,聞起來有草本植物的自然氣息,伴隨著輕微的甜香,少女愈發口乾舌燥,下意識張唇,誰知眼前被可以當作食物果腹的甘草片消失了。
陶蓉是假大度,和獨眼怪那樣願意舍得的真大方不同,說完就把甘草收回,鬆鬆垮垮掛在腰上。
“小姐,藥不能亂吃的,還是能你哥哥來救你吧。”
“體力有限,急也沒用,還是好好睡吧。”
她揉了揉眉心,閉上了眼,許是疲憊極了,很快傳來勻長的呼吸聲。
藥材就掛在腰上,係得極鬆,身側的人睡得很沉,想必就算把草藥袋一勾,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偷走。
可陶蓉不給,少女自然就不會再討要。
她臉色雪白,沒有半點血色,指尖冰涼,胸口戴著的護身玉佩一直在微妙地閃著熱量,周朗說過,她隻要佩戴這個玉佩,不論發生什麼危險,他都能出現。
從前,她遇到最大的危險,不過雨後初霽的天氣,在山裡走下坡路,滑了一跤,采果子不小心驚了草叢裡冷血的菜花蛇,被它咬了一口。
彼時,周朗總能及時出現。
現在,螢螢捂著肚子,因為每日吃些野果、蒸蘑菇,嘴裡一點兒味也沒有,現在好了,嘴唇苦澀,肚子裡直泛酸水,小腹伴隨著陣陣緊縮,就像筋脈寸寸斷開,一股暖流從下.身流過,疼得很。
這是以前沒有過的感覺,少女緊咬著下唇,早已奔潰,想喚人,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下。
第一次,螢螢自己太軟弱無能,一直以來都隻想靠彆人,從未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但就算可靠如周朗,在這種絕境下,也不能及時出現。
山裡怎麼會有這種地方?明明從來沒有人進山,如今這裡為何有這麼多人骨?
還會有一個舌頭被拔、被打斷腿的活人囚在這個地窖裡?
少女渾噩的大腦中閃過什麼,稍縱即逝。這座山並沒有想象中,祥和靜謐,在不為她所知的背後,究竟隱藏了什麼?
少女搖搖頭,又一陣疼痛襲來,下身黏膩,浸透了底褲,貼著外裙,她悄悄用手指談了探底褲,一手血腥……
螢螢要死了。
白費了周朗這麼多年的照顧,她還想和錦哥哥一起過一次生辰……
還好,她也不算孤孤單單,身旁還有一個女孩。
如果陶蓉也會死,那就好了……倆人死後能一起做個伴。
少女濃密卷曲的眼睫顫了顫,不知怎的,她覺得也沒有太淒涼,重新靠上陶蓉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