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三縷(1 / 2)

在陌生的街道上行走,焦潤就算不演戲,也能完美的詮釋出兩眼一抹黑的狀態。

焦老太太習慣了焦潤這種迷茫的狀態,她在路邊招呼了一輛小三驢,也就是電動三輪車。

這個年代電動三輪車還可以在路上載人,左右兩側通風,吹得焦潤身前的兩個□□花辮來回甩。

腦海裡的鬼王似乎在消化著他已經成為了老古董的事實,焦潤能看見的,他也能看見,眼前的光景,顯然不是他曾經生活過的瀟灑世間。

沒有馬車,沒有倚欄招手的美人,沒有道士,更沒有臟兮兮的酒肆。

有的是一輛輛的鐵皮車,掛著各式牌匾的小店,路上行人昂首挺胸,頭發剃的一個比一個短。

身上穿著的衣服也都怪模怪樣,領子高的恨不得把嘴都遮住。下半身的褲子倒是很緊繃,從後麵看,走路的時候都能看到屁股蛋子的形狀。

“你們這兒的人,穿這樣的褲子,不知羞恥嗎?”

焦潤抿了抿唇,在腦海中道:“這樣的褲子方便活動,您要不要試一試?對了,我要是想給您東西,怎麼才能送過去?需要燒嗎?”

她回頭得找點女模特畫報給他開開眼,這個年代應該還有港姐選美,冥添要是看到了一個個身穿泳衣的佳麗,估計得說人家傷風敗俗。

煙霧慢悠悠地道:“丫頭,小心你的嘴,還輪不到你開本王的玩笑。”

焦潤:“我們這講究與時俱進,我完全出於好意,您這樣曲解,不免有些心胸狹隘了。”

煙霧哼了一聲,又道:“小娃娃脖子上係的紅布,是你們用來驅邪的?”

焦潤轉頭一看,頓了一下道:“那叫紅領巾,我們這兒有個偉大的組織叫少先隊,脖子上都要係紅領巾。”

她直接省略了紅領巾的由來,她要是說紅領巾是用鮮血染成的,這鬼肯定得跟她較真,說那個就是普通紅布。

冥添又不說話了,焦潤自在地欣賞著沿途的風景,畢竟以後能不能回去都是問題,她不能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得融入這個社會……才能找到商機。

小三輪“突突突”地跑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了一個小院子前。焦老太太將準備好的零錢遞給司機,扶著焦潤下了車。

焦老太太的家還是很講究的,獨門獨戶,裡麵還帶了一個小院子,一進去,焦潤就被裡麵的光景鎮住了,院子裡麵有個大棚子,裡麵擺滿了花圈,還有一排白臉紅唇的小紙人,長得跟八胞胎似的。

焦潤:……看來老焦家這個封建迷信活動搞得挺大,既搞驅邪做法,還搞陽間的對陰貿易。傳統的收屍、白事、祭奠不說,就連死後鬨事的,她都能管一管,真正的一條龍服務。

小院子裡隻有一間平房,右側有個水龍頭,是從外麵拉的水管道,水龍頭後麵有個獨立的小房子,應該是廁所。院內左側有個大棚,大棚子後麵有個小屋,八成也是裝喪葬用品的。

焦老太太領著焦潤到水龍頭旁邊洗了洗手,然後牽著她進了屋。

小平房有些年頭了,裡麵牆皮脫落,屋頂局部有潮濕的黴點。外麵也好不到哪兒去,院子的磚牆不知道怎麼弄的,牆頭高低起伏不平,就像玩到一半的俄羅斯方塊。

“潤潤,你自己在屋裡看電視,奶奶去做飯。”

焦老太太放下自己的一身行頭,脫下做法穿的黑袍子,裡麵是件紅色碎花毛衣,還露出了一截白色秋衣脖領,配色十分俏皮,一點兒看不出來剛剛從事過封建迷信活動。

打開豆腐塊似的電視機,屏幕一片黑白雪花,“嘩嘩”地閃。

焦老太太不慌不忙地動了動電視上的天線,電視“吱嘎吱嘎”的在人影與雪花中來回切換,焦老太太抬起手,衝著電視狠狠拍了幾掌。

隨著“啪嘰”一聲,電視屏幕瞬間變成了彩色,裡麵正在播放下午劇場。

“這破電視就是欠收拾。”

焦老太太感慨了一句,推開門出去做飯了,她將門敞開,以防焦潤自己在屋裡出點什麼事,她好能聽見。

電視劇裡的演員焦潤沒見過,她看了兩眼就沒了興趣,在屋裡打量了一番,有個雙人床,上麵放了兩個枕頭,應該是她和老太太睡覺的地方。

電視旁邊堆了一些五顏六色的紙殼子,焦潤走近了一看,原來是一些半成品的陰間轎車和大彆墅……

焦潤拿過遙控器調台,想找個新聞看看,換了一圈就五個台,三個演電視劇,一個演智力問答,還有一個循環播放廣告,賣什麼壯骨粉。

過了一會,焦潤聞到了肉的香氣,看來老焦家夥食不錯,肉味兒很濃。

老焦家就隻有焦老太太和焦潤兩個人,擺飯的時候,焦潤就看到焦老太太隨手拿過來了一遝紙殼子,就是那些半成品大彆墅,上麵鋪幾張報紙,直接就擺菜了。

主菜放中央,焦潤探頭一看,是一道名菜,紅燒豬頭肉……她猜的沒錯的話,應該就是老太太說要燒給無常老爺的那頭。

冥添忽的笑了一聲,道:“這個老太太,倒是有意思,跟無常小兒搶吃的。”

焦老太太對著豬頭雙手合十,說了句:“阿彌陀佛”,隨後拿起筷子就開始造,還不忘了給焦潤夾肉。

焦潤麵前隻有一根湯匙,她拿起湯匙,扒拉了兩口飯,也許是餓了,這頓飯她吃了不少。

還得聽腦海中的冥添時不時地點評:“火候重了,下次讓你奶奶少放點鹽。”

焦潤沒理他,冥添又道:“沒有酒嗎?”

焦潤:“喝酒對神經中樞不好,就是對腦子不好,我不喝酒。”

冥添輕笑一聲,頗帶不屑地道:“小小年紀,活得如此古板,無趣至極。”

焦潤扒拉了一口飯,回道:“您活得不古板,才被人關了這麼多年,淪落到躲在一個女娃娃的身體裡麵吃過了火候的紅燒肉,嘖,有趣至極。”

冥添安靜了,滾滾濃煙翻騰,看樣氣得不輕。

緩了一會才道:“丫頭,嘴上逞能可是要吃大虧的。”

焦潤笑道:“您和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與鬼,我吃虧,您也得跟著,跑不了。”

焦老太太吃兩口飯,就會抬眼看看焦潤的進食情況,看她吃得香,老太太眉開眼笑道:“潤潤,香嗎?”

焦潤點頭:“香。”

就是有點膩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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