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油田位於堅昆領地西北角的山坳中,裡麵應該是一個很大的油井每天都能看到氣泡咕嘟嘟地冒著,堅昆人為了保護周圍的草場,把這座山坳用土石圍起來,形成一座油湖,周圍寸草不生,鳥獸不存,成為了一片死地。
這東西對於遊牧的人來說根本就是禍害,正如完顏策所說的,除了偶爾當當潤滑劑之外,彆無用處,點火冒起的黑煙能熏死人。
據說當年女王派人打算把這些黑油一把火燒了,沒想到引起天崩地裂的爆炸,整座山都倒塌下來,死了許多人,堅昆人以為這是上天震怒的責罰,從此不敢再靠近這裡,隻有偶爾車輛上用的時候去偷運出幾桶回來。
不得不說丁零人的大車確實很管用,十幾輛車同時運沙土,一個多時辰就把營外正麵的戰壕給填滿了,比羊祜他們預料的早了一個時辰。
原本以為大戰會在明天早上,但急不可耐的丁零軍馬上開始發動進攻,他們將大車停在填了壕溝的沙土之上作為屏障,兩輛連接在一起,中間隔開一丈寬的縫隙,如同城門一樣可供戰馬衝擊。
此時日薄西山,晚霞映照,精河上波光粼粼,閃爍著耀目的紅光,兩軍還未交戰,河水已經一片殷紅。
晚風揚起沙塵,在一陣綿長的號角聲中,丁零騎兵列陣完畢,他們準備一鼓作氣衝破堅昆大營,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乙失陀腳上還纏著繃帶,橫刀端坐在馬上,愣愣地看著夕陽下的堅昆營寨,堅昆軍在三尺來高的壁壘後麵張弓搭箭嚴陣以待,但這根本擋不住他們的騎兵,戰馬飛奔上前,一個飛躍就能跳過那低矮的石牆。
最前排的十五兩大車裝滿了沙土,由穿著最厚重堅固鎧甲的士兵驅趕牛車開路,首先是為了阻擋弓箭手,其次也是防止前一次他們遇到的那種陷馬坑,一旦看到那些坑洞,馬上把車上的沙土卸下來,填平道路。
號角聲中,大車緩緩啟動,像移動的堡壘一樣向著堅昆大營開動,對麵營中也開始擂鼓鳴號,全軍戒備。
乙失陀催馬上前,所有的騎兵都分隊站在大車連接成的屏障之間,填平壕溝的沙土還太鬆軟,不利於戰馬衝擊,騎兵站在這裡集合,稍後便可直衝敵營。
這道戰壕和營寨離了近一裡的距離,雖然這利於堅昆軍出營禦敵,但戰壕被填平之後,這一片空地卻正好利於自己的騎兵衝擊。
“真是愚蠢的布置,怪不得堅昆人越來越弱了。”
乙失陀在心中冷哼著,前方的車輛已經靠近敵營,弓箭手開始放箭,受傷的犛牛被激怒,有些直接向前衝過去,有些開始蹦跳掙紮,這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它們在駕車人強行控製下從不同方向衝向了堅昆人的營壘。
“準備!”乙失陀看到地麵上並沒有陷坑,那些犛牛低吼著衝過去並沒有臥倒,接下來就是血洗敵營的時候了。
此時沒有人注意到堅昆大營兩側冒起的兩股黑煙,這黑煙粗壯足有丁零人的高車大小,如同惡魔一般張牙舞爪,在夜風中緩緩向西天升騰。
半邊夕陽在山巔墜落下去,天地為之一暗,霞光漫天,遠山如巨龍盤伏,將這一片大地拱衛起來,似乎不願讓外界受到戰火的波及。
砰——轟隆隆——
就在此時,忽然大營兩側的壕溝發出一聲悶響,如夏日的爆炸雷一般震耳欲聾,塵土飛起數丈來高,整個地麵為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