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二章、喜氣
一室紅燭高燒, 倒是叫整個屋子都讓人覺得暖暖的,黛玉給世子卸了頭冠,又要他自去洗漱, 黛玉自己也找了下人來, 沐浴更衣。
小殿下唯恐自己的酒氣熏壞了黛玉, 還特意認真洗了好一會兒, 等他再回新房,黛玉都儘數弄完,穿上了寢衣。
黛玉不知對服侍的丫鬟說了什麼, 那兩個丫鬟便忍著笑退下了。
丫鬟們大約是頭一次見男子沐浴比她們姑娘還能磨蹭的,若不是一直有人服侍著,她們還以為這世子爺是不是泡在熱水裡睡著了。
黛玉見他頭發都乾了,放知他是烘乾了頭發才回來的, 難怪耽擱了這麼久。
黛玉提議就寢, 世子殿下倒有幾分拘謹的自己躺進了被褥。
“你是要睡外邊?”黛玉見他睡的位子, 便多問了一句。
當下都是女子睡外,若是做丈夫的夜裡有什麼要求, 諸如要喝水之類的,做妻子的方便服侍。
世子殿下方才發現自己先躺了下來,攔住了黛玉的進去的路, 又緊張的坐了起來,還對黛玉說到。
“那是自然,若你睡外麵, 不小心掉了下去可好死不好,且你嫂嫂說過,要守男德。”
“我嫂嫂,到底都教了你什麼?!”黛玉忍不住噗嗤一笑, 自己爬上了床。
也不知嫂嫂怎麼忽悠了他。
黛玉嘴角含笑,自己拉了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當即就躺下了。
“你……”世子殿下見黛玉居然獨自裹了一床被,他當下又不好再鑽進黛玉的被子裡去。
原本想著今晚可以擁佳人一夜,不想還要隔著兩床比被子。
黛玉揉了揉眼睛,她早就困了,又看了看不甘心的某人,故意說到。“乏得很,你今日酒喝的也不少,不累嗎?”
“是挺累的,我們早些歇吧!”世子殿下便不勉強,也躺了下來。
“我嫂嫂說,她與兄長成婚那一日,兩人都累得很,哪裡有力氣圓房?”黛玉打了個哈欠,說完就背過了身去,隻留一把青絲散發著幽幽的香氣,叫人聞著心猿意馬。
“卻是如此,今日一整日都忙忙亂亂的。”李平也隻得悶悶的點頭,又累又喝了許多酒,他一個男子都覺得疲乏,黛玉頂著那一頭東西,坐了那麼久定然也是累的。
“那……他們是什麼時候,圓房的?”然而殿下還是十分關心這個問題。
隻聽黛玉又道:“睡吧,什麼時候閒了,我再告訴你。”
說話間聲音已是有了困意,再往後呼吸綿長,果然是熟睡了。
敬王世子嗅著那發香,竟是迷迷糊糊也跟著睡了過去。
翌日晨起,紅燭已經燃儘。
雖是昨夜什麼都沒做,黛玉還是覺著脖頸酸疼。
他們二人原本也不想這麼早起,隻是宮裡收元帕的人還候著。
昨夜兩人又未圓房,哪裡會有那樣的東西?早間聽了人來傳話,黛玉才覺昨夜失策。
敬王世子也有些惱火,他分明已經被過繼了,宮裡怎麼還要管這種事情?
在玉蝶上他是聖上的堂支,在血緣上卻是聖上的親弟。
宮裡想管,那就是能管。
黛玉隻得看著自家新上任的夫君劃了手,染了帕子再叫人送出去,無奈道。
“我早前看那些奇聞軼事,便有用這種法子瞞天過海的,不想今日還真用上了!”
隻是更叫人無奈的是,他們新婚夫妻,還得進宮謝恩。
這麼看來,二人昨日未曾圓房,又成了極為明智的選擇。
今日即是成了新婦,雖還未有王妃命婦的大妝,也要比早前進宮時打扮的隆重,將皇後娘娘賞賜的簪釵戴上,又加上淑妃娘娘賞的一支,黛玉頂著比往日沉重的腦袋,坐上王府禦賜的那一輛大馬車,晃晃悠悠的進了宮門。
從聖上、皇後、再到幾宮妃子一一拜過,各處收了賞賜,黛玉脖頸酸得都有些不靈便了。
不過不靈便也有不靈便的好處,新婚頭一日,新婦的身子總是有些不靈便的。
拜過一圈,又被聖上留了中飯,再坐上王府的馬車,黛玉恨不得整個人癱了躺平。
“過一段時日我就向皇兄請封,等你做了王妃,就不必向幾宮娘娘行禮請安了。”世子殿下見她都累得沒了精神,料想今日必定是又不能圓房了,很是失落。
當世子妃不好的地方,就是還得向妃位的娘娘們行禮。他這個皇兄封妃很大方,基本上隻要你資曆足夠,又不犯事,位份便一層層往上。
所以皇弟的後宮,一直相對和諧,畢竟爭寵鬨事,指不定位份就上不去,再怎麼說也逃不過熬日子,何必花心思爭。
將來若是做了王妃,就隻用對皇後行大禮了。
不過今日黛玉見的人,卻少了很重要的一位,那就是前些日子才添了個女兒的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娘娘雖是還在月子中不方便,人去不了,心卻半點不離,消息照舊靈通。
宮人報了皇孫女過來,太子妃將孩子放在自己身側,又問道。“母後今日見了那一位?”
那嬤嬤點點頭,答到。“見了,娘娘您預備的禮也送了,隻管安心調養才是。”
太子妃也點點頭,卻也有些遺憾自己不得到場,沒瞧見今日的小嬸嬸是什麼模樣。
她冷笑道:“世事還真是奇妙,早前還打著主意要人家做側妃的,如今卻成了嫂嫂。”
那從家中跟到宮中的嬤嬤看了看外麵,見宮女們都站得遠,也低聲道:
“這樣多好,我瞧著那一位,傲得很,也就是世子殿下從小沒了娘的,才願意捧著。”
太子妃早見識了從宮裡到林家對這一門婚事何等傷心,心中隱隱有幾分妒忌。
“無論如何,人家有本事叫人捧著,就是她的能耐。”她歎了口氣,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女兒,愛憐道:“隻願我這小姑娘,也能有這樣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