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的夏過了六月後,天氣一日賽一賽的炎熱。城裡有錢人家早就用上冰了,但範家這點緊巴巴的身用,自然是沒有的。
趙雲舒自己熱得難受,於是讓蘭芝上門央趙氏要了些銀子,去買了一些冰,可剛拿回來,就被田氏瞧見了。
田氏怒不可遏:“好啊,這算什麼當家主母,自己偷偷摸摸用冰,由得母親苦熬酷暑,還是人嗎?還說自己沒銀子,純粹是放屁!”
蘭芝可憐巴巴解釋起來:“我們大小姐是懷了身子……銀子還是找娘家要……”
“少說那些,全是借口!母親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他趙雲舒可有一點體恤之心?”田氏伸手搶過那些冰,大步大步走了。
蘭芝懵了,衝上去想搶,卻被牛高馬大身強力壯的田氏一腳踢開,一下子撞到了台階上,額頭上血流如注。
田氏揚長而去,蘭芝哭著頂著一腦門的血衝進裡屋找趙雲舒:“大小姐,田氏太欺負人了……她搶了冰,還打人……”
側臥在床上昏昏欲睡的趙雲舒不耐煩地說:“你這麼沒出息嗎?不知道搶回來嗎?”
蘭芝哭了起來:“我搶了,可是她力氣太大了,大小姐,救命啊大小姐。”
她哭的聲音太大,趙雲舒被吵得心煩,睜開眼睛瞥了一眼,卻見她滿頭滿腦都是血,淌得到處都是。
她嚇了一跳,馬上尖叫了起來:“來人啊,劉嬤嬤,快來人!”
沒人應聲,她才想起劉嬤嬤日常這個時間總是不在……她總說自己去街上、驛站打探消息了,想來應該是摸魚躲清閒去了。
蘭芝額頭上的血淌到了眼睛裡,刺得睜不開眼,她閉著眼睛伸出手往前走了兩步。嚇得趙雲舒從床上跳了下來:“你快出去,自己找個布包一下,可彆碰到我!”
蘭芝被推攘著推出門後,她哭了一陣後,擦了擦眼睛尋了一張軟布,胡亂抹了把灶灰將額頭包了起來。
大小姐不管她,劉嬤嬤是長期不在的。她也沒銀子請大夫,隻能把血止住了事。平時身上受了傷,她和初菊也是如此處理的。
隻不過以前初菊在,兩人還能有個照應,如今隻剩下自己了。
蘭芝不由得悲從中來,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更覺得初菊是個叛徒了。
此時的田氏,嗑著瓜子倚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好笑。返身後就把這事當成笑話說給婆婆範氏和春杏聽。
範氏冷笑一聲:“我以前還當官家小姐都是溫柔識大體的,如此一看,趙家也隻有嫁進侯府那個像回事。”
春杏瞥一眼窗外:“初菊被少夫人帶走,倒是樁好事了。”
初菊一定是少夫人的人……當日少夫人執意要初菊時,春杏就感覺到了。
她樂見其成,想當初自己在範家被趙雲舒折磨時,範家這對婆媳保持漠視,唯一伸出過援手的就是初菊了。
春杏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善人,但幫過自己的,她也會記得這恩情。
少夫人如此,初菊也如此。
她正想著,田氏忽然噗呲一聲笑了起來:“說起安昌侯府,可真的笑死我了!我早上去街市,聽說了一個大醜聞,他們家那個二少爺,昨晚被淨身了!”